第132章 全線推進

恆達專案的基坑開挖比預想快了不少。

趙志遠發來的照片裡，挖掘機在坑底作業，剷鬥一斗一斗地挖下去，坑壁的支護樁排列均勻，間距精確，像是提前量過每一根的位置。他站在坑邊拍了一段影片，說了一句“再有半個月就能挖到底了”。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沒有多餘的感嘆詞。

但基坑開挖的第三天，趙志遠就收到了一個訊息。省城的一個同行打電話過來，說最近有人在私下散佈訊息，說華瑞接手的恆達專案債務比公開的多了將近一倍，還說專案之所以能低價拿下來，是因為恆達的老闆跟林塵之間有一些“私下交易”。話傳得很快，在省城地產圈的小範圍裡轉了一圈，傳到了幾個跟華瑞有合作關係的供應商那裡，也傳到了付總那邊。

趙志遠把這事跟林塵說了，電話裡問要不要查一下是誰在傳。林塵說不用查。查出來是誰又能怎樣，現在是省城市場在動，一兩個人在背後嚼舌頭翻不出什麼浪。他讓趙志遠把恆達專案所有的債務明細、交接協議、土地過戶檔案整理成一份公開版本，放在專案辦公室裡。誰要看就直接給他看，不用藏著掖著，直接讓那些編瞎話的人自己把話咽回去。

趙志遠當天就把資料整理好了，按類別分冊裝訂，放在專案辦公室的檔案櫃裡，門開著，不需要預約，不需要登記，來人就能翻。過了一天，付總打電話回來說那幾句傳言已經在慢慢散了，沒有人再提。

又過了兩天，之前那個施工方的負責人第三次出現在工地門口，但這次不是來鬧的。他帶了一個人過來，說是來對接尾款結算的，語氣平和多了，步子也慢了下來，見面先點頭。趙志遠讓財務按照合同核對了一遍金額，確認無誤之後當場走了付款流程，把剩下的尾款打到了對方的賬戶上。施工方負責人在確認收到錢之後站了一會兒，說了句“以後有機會再合作”，轉身走了，走的時候步子比上次輕快了不少，像卸下了一個背了半年的包袱，肩膀都鬆了一截。

這件事在省城工地上傳開之後，那些本來還想觀望的供應商和分包商陸續開始主動聯絡華瑞的專案部，問後續的訂單什麼時候開放。有人直接在電話裡問了能不能優先合作，也有人發來報價單，價格比市場價低了五個點，沒有提任何附加條件，像是提前準備好了報價表，一直在等恆達的事情有個明確的結果。

付總在電話裡提到這些主動聯絡的供應商時語氣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在數一件正在快速落地的事：“不到一週，五家供應商主動聯絡了，報價比恆達時期還低了一點，沒有附加條件，沒有要求墊資，都是帶著誠意來的。”林塵聽完沒有多說，讓趙志遠把這幾家的資質先過一遍，符合條件的就納入合作名單。

省城專案的外立面已經貼到了第八層。許總髮來的影片裡，整棟樓的底部被米白色的石材覆蓋了一大片，遠遠看去像是從地面長出來的一層新皮膚，跟上面灰白色的混凝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工人們坐在吊籃裡一塊一塊地往上掛石材，機器轉動的聲音平穩而均勻，每一塊石材落位的時候都有一聲輕微的碰響，邊緣對齊之後再用膠填縫，擦乾淨，沒有多餘的殘膠留在外面。許總沒有在影片裡說話，畫面最後穩定在樓體全景上，陽光從側面照過來，石材的啞光表面平平地接住了光，不反射也不吸收，像是它本身就自帶那種溫度。

恆達專案的基坑在半個月後挖到了預定深度，比原計劃慢了不到一週，但後面的工序已經提前準備到位，底板鋼筋馬上進場，整體進度沒有受任何影響。趙志遠發了一條訊息過來，說基坑驗收已經通過了，質檢站的人來現場看了一圈就走了，走之前說了句“做得不錯”，沒有提整改意見。

南城專案的交房物料全部準備好了。鑰匙、資料袋、入住手冊、燃氣開戶指南、裝修管理規定，所有檔案按樓棟和房號分好。交房當天，林塵去了現場，站在物業辦公室外面看了好一會兒。他沒有進去，隔著玻璃門看到劉經理和孫梅在接待第一戶業主，一箇中年男人簽完字接過鑰匙的時候手有點抖，可能是沒預料到這一刻來得這麼快。他低頭看了鑰匙好一會兒才抬頭說了句謝謝。

林塵站在玻璃門外面看著，沒有進去打擾。站了一會兒，他轉過身，沿著小區裡的路往外走。風不大不小，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響，陽光照在樓體的外立面上泛著均勻的暖光，像是整座小區終於長成了它該有的樣子。他走出去的時候步子不快也不慢，像是把所有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只是往前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