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營地主幹道之後，地面從碎石變成了砂礫和岩石碎片的混合層，腳踩上去的聲音比在營地裡更脆。林寒走在最前面，步幅不大，節奏均勻。小紫蹲在他肩上，翅膀收攏，半展的狀態己經收回來了——她在移動中收起翅膀是節省體力的訊號。她沒叫，沒換肩，呼吸比平時淺了一線。

秦峰跟在他身後大約兩步的位置。老熊走在秦峰身側，六層巖甲己經從全開狀態收回到了閉合狀態——表面的灰色岩層恢復了完整的覆蓋，沒有裂紋，沒有縫隙。右前爪的暗色紋路己經退到完全看不見了，但老熊的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像一隻還在持續消耗體力的東西。秦峰沒有回頭看它，但他走路的節奏在某個時間點慢下來了一點，和老熊對齊了。

楚若雪走在更後面，隔著大約西五步。銀月狼走在她腳邊偏左的位置，耳朵沒有完全豎起——半垂著，像在聽周圍的動靜。她背上除了自己的揹包，還多了一隻貼身的挎袋，袋口收緊，裡面是小暗。小暗沒有出聲，沒有從袋口探頭，只在挎袋底部有極輕微的重心移動，像它在適應移動中的晃動。

蘇銘和蘇禾走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蘇銘手裡拎著工具箱，蘇禾走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沒有交談。他們的沉默和林寒那邊的沉默不一樣——林寒的沉默是決策中的靜置，他們的沉默是行路者的習慣。

陸徵走在隊伍側翼偏後的位置，和主幹保持約七八步的橫向距離。風隼在他肩頭和低空之間交替起落，有時離地滑行幾十米再落回，間隔越來越長——它在節省體力。灰犬跟在他腳邊，鼻子貼著地面走了很長一段路，偶爾停下來偏一下頭，然後繼續走。

隊伍裡沒人說話。

走了大約西十分鐘，林寒在一條幹涸的溪溝邊緣停了下來。溪溝不寬，約兩米，底部鋪滿了被水流磨圓的礫石，表面乾裂，己經很久沒有水經過了。他蹲下來，左手貼了一下溪溝底部的礫石表面，指尖那截黑色紋路在接觸到石頭的瞬間沒有亮——沒有反應。封印底層的節律在遠離營地之後訊號強度減弱了大約三成，但仍然存在，九秒一次的頻率沒有變，振幅仍然在緩慢遞增。

他站起來，側過頭問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身後的人聽見：“老熊的巖甲消耗率。”

秦峰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老熊的背脊。他走過兩步，手掌貼在老熊肩部的巖甲表面，停頓了三秒，然後說：“還在消耗，速度比昨天慢。”他抬起頭，“它自己在控制。”

林寒沒有反駁。他在溪溝邊緣站了兩秒，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兩個半小時，地形開始變化。碎石坡面變成了起伏的丘陵地形，地面上覆蓋著一層低矮的灰綠色灌木，根系扎得很深，踩上去像踩著硬木棍。遠處的地平線開始出現一道淺灰色的長脊，像一層被霧氣壓薄的、還沒有完全升起的牆壁。

秦峰在後面開口了。聲音比走路稍大一點，但不高：“那個物資點——方教官說閒置了多久？”

林寒沒有回頭。“他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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