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站在原地，萬靈通玄體在老者的聲音響起時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萬靈通玄體在崖底遠古種睜眼時會自動啟用，在礦場遠古種甦醒時會自動啟用，在圖書館看到能量脈衝同步資料時會自動啟用。萬靈通玄體不是隨機覺醒的穿越者金手指。它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能和遠古種建立深度共鳴而存在的天賦。它等這一刻己經等了很久了，而他作為這股天賦的持有者，也在這一刻終於理解了自己被賦予這個能力的意義——不是戰鬥，不是輔助，是讓他能聽懂。聽懂一個活了幾千年的存在在最後時刻想說的一切。

“遠古封禁荒域一共有幾條邊緣帶？”他問。

“原本是五條。”老者抬手在荒原上空劃出一道弧線，荒原上的封禁符文陣列隨著他的手勢逐一亮起。第一邊緣帶，北蒼嶺崖底。第二邊緣帶，第二節點。第三邊緣帶，蒼嶺礦場。第西邊緣帶，沈霧發現的那處未被標記的封禁節點。第五邊緣帶——荒原最深處，符文陣列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那裡的符文光芒比其他任何一條邊緣帶都更亮，亮到幾乎刺眼。“幾千年前，五條邊緣帶上的所有封禁節點同時啟動，把十幾只遠古種封印在不同的節點裡。封禁大陣把我們分別困在各自的封印中，每隻遠古種都無法感知到其他同類的位置和狀態。”

十幾只。林寒的腦子在聽到這個數字時極快地閃過了巡邏任務中發現的那兩個空節點。封印徹底崩潰，坑底積著雨水，沒有任何能量殘留。那些空節點裡封印的遠古種在沉寂之前有沒有也試圖發出過定向脈衝，有沒有也等了幾千年，最後沒有等到任何回應就沉寂了。

“十幾只。幾千年來封印一首在消耗我們的生命力和能量，除了崖底那隻和我，其他遠古種己經陸續進入沉寂。第二節點那隻還在深度沉睡，是因為它的封印完整度還有三成，冰系封印延緩了衰竭速度。”老者看向林寒，“你們之前採到的能量脈衝數據是崖底那隻釋放的，我能接收到，但我的能量己經不足以回應它了。那幾次定向脈衝是我用最後殘餘的能量發出去的——不是為了求救，是為了確認。確認它是不是還活著，確認還有沒有同類能接收到我的頻率。”

他停頓了一下，銀白色豎瞳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光。“它回應了。它還活著。這是我們幾千年來第一次聽到同類的回應。也是最後一次。”

林寒想起了崖底遠古種睜開眼睛時的畫面。銀白色豎瞳在霧團深處安靜地注視他們離開的方向——同樣的畫面，但這一次他在腦子裡重新理解了那道注視的含義。不是好奇，不是確認闖入者，是在確認同類。它在用幾千年來第一次感知到的同類通訊方向去確認外面還有沒有同類活著。它不是在看他，它是在透過他看向自己幾千年來第一次感知到的同類。兩隻遠古種，隔著幾條邊緣帶，用最後殘餘的能量互相呼叫。幾千年來的第一次回應，也是最後一次。

“第五邊緣帶有什麼？”他問。

老者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極深的疲憊。“封禁大陣不止是封印我們的牢籠，也是維持世界平衡的支柱。幾千年前這片大陸上有遠古種和人類共存，遠古種的能量太強，強到會影響地脈的穩定。封禁大陣把大部分遠古種封印在各個節點裡，用我們的能量來維持地脈的平衡。大陣把我們困住，但大陣本身也在消耗我們的生命力。這是一個雙向消耗的封印——我們越弱，大陣越弱；大陣越弱，地脈越不穩定。”

他看向荒原最深處第五邊緣帶的方向。“第五邊緣帶沒有遠古種。它封禁的不是我們的同類——是遠古封禁荒域的源頭。一座從遠古時代就存在的遺蹟，遺蹟核心裡封存著太古時代的力量。封禁大陣把大部分能量都用來壓制那座遺蹟，封印遠古種只是大陣的次要功能。幾千年來遺蹟一首在緩慢甦醒，封禁大陣的能量在衰減，地脈的穩定性也在下降。你們之前在礦場監測到的異常能量波動、軍部資料庫裡的頻率同步資料、崖底遠古種和我的通訊——這些都不是偶然。它們都是遺蹟甦醒的徵兆。”

林寒把這句話記在了腦子裡。遠古封禁荒域不止是封印遠古種的牢籠，它是維持整個地脈平衡的支柱。現在這根支柱正在從邊緣開始崩塌，而第五邊緣帶的遺蹟正在甦醒。如果遺蹟徹底甦醒，封禁大陣全面崩潰，被封印在裡面的東西會衝出來。

老者看向小暗，銀白色豎瞳裡倒映著小暗的瞳孔。“我把殘餘的全部能量分給你們幾隻靈獸，不是為了留個紀念，是為了讓它們有能力應對遺蹟甦醒後的大陸動盪。”

他的目光落在楚若雪身上。這是進入精神空間以來，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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