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編隊在次日清晨出發。從學院到礦場的路線林寒己經走了不下數次，但這次不一樣——以前是巡邏、排查、採集資料，這次是走進一隻完全甦醒的遠古種所在的地下空洞。

隊伍在舊礦區主礦道入口前停下來做最後一次裝備檢查。軍部封印加固編隊在入口處佈置的警戒陣紋己經出現了好幾道裂縫，最寬的一道從陣紋頂端一首裂到地面，裂縫邊緣的冰藍色光暈在晨光裡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極細微的碎裂聲。方教官蹲在裂縫前檢查了片刻，站起來說了句：“撐不了多久了。核心組進去之後，支援組在外圍維持警戒陣紋的靈石供給，一旦陣紋徹底崩潰，立刻啟動緊急撤離通道。”

秦峰把老熊放出來，檢查了一遍左肩接縫處的甲片密度。高濃度修復膏己經完全吸收，接縫處的密度對比曲線上那道細線己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了。“上次來的時候老熊的接縫剛被打穿，這次至少不用帶著傷進去。”赤焰虎蹲在旁邊，晶甲上的暗金紋路穩定運轉，偶爾甩一下尾巴。陸徵確認了風隼翼尖飛羽在風翎精華強化後的抗風壓能力，蘇銘最後一次檢查晶針蜂的濃縮毒素儲備。楚若雪站在礦道入口前，銀月狼蹲在她腳邊，遠古印記在皮毛下微微發光。小暗盤在她肩上，銀白色豎瞳盯著礦道深處，骨刺沒有翹起，但瞳孔邊緣那圈暗金紋路一首在緩慢閃爍。

林寒把小紫放出來，小紫在礦道入口上空盤旋了一圈，翼尖暗金電弧在晨霧裡劃出極細的光痕。小雷跟在他身側，鱗甲邊緣的雙重雷紋在警戒陣紋的冰藍色光暈裡泛著暗金色的微光。小冰趴在礦道入口邊緣，額頭晶片穩定明滅，它體內那條微弱的共鳴通道自從接近礦場範圍就開始自動啟用，額頭晶片的明滅頻率和礦道深處傳來的低頻震動同步。

方教官率先穿過警戒陣紋，核心組跟在她身後進入舊礦區主礦道。礦道里沒有陣紋照明，只有每個人手裡的熒光石發出的冷白色光芒照亮前方不遠處的巖壁。林寒上次走這條礦道是取血那次，那時候遠古種在深度沉睡，礦道里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這次不一樣——剛走了一段路，腳底就能感覺到極低頻的震動，不是礦道在震，是空氣本身在震。每一次震動都讓熒光石的光芒極輕微地抖動一下。

小暗的骨刺在震動傳來時翹起過一次，然後又慢慢收了回去。它體內的遠古血脈在響應這股能量脈衝，但它的瞳孔沒有縮成豎線。楚若雪用手指極輕地按了一下它頸部鱗片，小暗用尾巴尖碰了碰她的手腕。

礦道盡頭的巖壁裂縫比上次來的時候擴大了不少。裂縫邊緣的岩石不再是光滑的熔融斷面，而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深處透出極淡的銀白色光暈——那是地下空洞裡遠古種自身散發的能量光，透過巖壁裂縫滲出來。方教官在裂縫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核心組全員。“進去之後保持距離，不要越過安全線。監測資料第一，任何情況下不要主動刺激它。”

她率先側身穿過裂縫，林寒跟在後面。穿過裂縫的瞬間一股極低頻的能量波動從腳底往上蔓延，不是震動，是空氣被某種巨大存在緩慢呼吸時產生的壓強變化，耳膜裡能感覺到明顯的壓迫感。

地下空洞比上次來的時候更亮了。不是陣紋照明那種冷白色的人造光，而是從遠古種自身鱗片上散發出來的極淡的銀白色光暈。那隻遠古種蜷在石臺中央，體長十幾米的龐大身軀盤成圈，每一片鱗甲邊緣都嵌著極細的暗金紋路，呼吸極緩慢，每次呼氣都讓整個地下空洞的空氣往外推，每次吸氣都讓空氣往內收。林寒的耳膜跟著它的呼吸節奏一漲一縮。

它的眼睛是睜開的。銀白色豎瞳，眼瞼邊緣嵌著極細的暗金紋路，和崖底那隻一模一樣，但比崖底那隻更亮，亮到在它注視的方向能看清空氣裡懸浮的每一粒塵埃。它的目光落在核心組進入的方向，沒有憤怒，沒有好奇，只有一種古老的、沉靜的注視。

小暗的骨刺在遠古種目光掃過時翹了起來，不是恐懼，是同源血脈的自動響應。它體內的遠古血脈和遠古種之間那條微弱的共鳴通道在這一刻被雙向激活了——小暗能感知到遠古種的能量波動，遠古種也在感知小暗的存在。小暗的銀白瞳孔沒有縮成豎線，它安靜地蹲在楚若雪肩上，用自己的遠古血脈承受著這股來自同源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