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實戰理論課結束後，林寒沒有首接回營房。孟淵在課上提到軍部資料庫裡有古代種血脈的對比樣本，但軍部資料庫的調閱許可權需要教官簽字——方教官這幾天在忙軍部封印加固編隊的後續協調，暫時沒空處理簽字流程。公開資料雖然不如軍部資料庫詳細，但封禁節點的能量波動頻率是公開的，也許能找到和蛋殼上暗金紋路匹配的波形資料。能查多少算多少，總比干等強。

圖書館在操場北側，是一棟三層石樓，外牆上爬滿了常年翠綠的藤蔓類靈植，葉片邊緣鑲著極細的陣紋光暈。一樓管理臺後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圖書管理員，正在給一疊剛歸還的書籍做登記，胸口的工牌上刻著“培育師協會文獻管理分會”。林寒把學生證遞過去，問遠古封禁大陣能量殘留和靈獸蛋活性的關聯記錄在哪。

管理員抬頭看了他一眼，眼鏡片反射著管理臺上方陣紋燈管的冷白色光芒，手裡的登記筆停在半空。他打量了林寒一下——新生跑來查遠古封禁大陣的資料，這種情況不多見。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學生證上的名字。

“林寒？你就是新生大比拿了雙冠那個？”他把登記筆放下，語氣從公事公辦變成了帶著一點好奇，“你們編隊在礦場協助軍部佈置警戒陣紋的資料剛入庫沒幾天，三樓左側第五排書架有歷年巡邏任務的能量監測資料彙編，裡面有些封禁節點的公開記錄可以看。遠古封禁大陣的限制級文獻需要教官簽字，等你們方教官忙完這陣來找我籤就行。”他把學生證遞回來，又補了一句，“你查封禁能量和靈獸蛋的關聯——軍部資料庫裡有更完整的對比樣本。公開資料裡可能只有碎片，不一定有你想要的。”

“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林寒接過學生證，上了三樓。三樓比一樓安靜得多，書架之間的通道窄到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空氣裡懸浮著極細的塵埃，在書架盡頭窗戶透進來的陽光裡緩慢翻湧。第五排書架從頭到尾擺滿了靈力固化紙裝訂的監測資料彙編，按年份和地區分類，書脊上印著褪色的編號。他找到了北蒼嶺地區的彙編，抬手去抽——書脊卡在相鄰兩本之間，抽不出來。他用手指把兩邊壓緊的書脊各推開一點縫隙才把彙編拔出來，封面上的編號己經被磨得快看不清了，紙張邊緣脆化，散發出一股乾燥紙張特有的微苦氣味。

他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翻了目錄，找到封禁節點能量殘留記錄的部分。波形圖上的標註用的是學院監測裝置的標準術語，和系統面板的命名不完全一致——他花了些時間對照系統面板上之前掃描到的封禁能量特徵，才確認北蒼嶺崖底的頻率曲線和陸川之前送來的雷蝕鱗片樣本分析報告裡的波形吻合。翻到礦場那幾頁時，甦醒前後的能量波動對比圖佔了整整好幾頁，甦醒前頻率穩定加速，甦醒後急劇飆升然後回落到平穩水平，和他在駐場站監測儀上看到的即時資料一致。他反覆對比了好幾遍，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平穩狀態下的能量波動強度比取血前高了近一倍。軍部通報裡只說“生命體徵穩定在淺層活躍狀態”，沒有提能量強度翻倍的事。他盯著那行資料看了好一會兒。遠古種醒了之後沒有離開封印，但它的能量強度在翻倍——它不是在休息，是在積蓄力量。他把這一頁的頁碼記下來，又隨手在旁邊空白處寫了一行字：軍部通報未提。

翻遍整個北蒼嶺地區的彙編，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靈獸蛋和封禁能量關聯的記錄。他不甘心，又抽出相鄰幾個地區的彙編翻了一遍——蒼嶺礦區、北嶺深處、黑風林外圍，每一本的能量殘留記錄部分都翻過了，全部沒有靈獸蛋相關的資料。他把最後一本彙編塞回書架，站在書架前揉了揉眉心。公開資料裡確實沒有，管理員說得對——想查更詳細的資料，必須拿到軍部資料庫的調閱許可權。

書架最底層還有幾本沒有編號的舊版資料集，封面己經褪色到看不清字。他蹲下來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裡面夾著一張手寫的借閱登記條，借閱人署名是陸川，借閱日期是好幾年以前，借閱書目的編號正好是他剛才翻過的北蒼嶺地區彙編和蒼嶺礦區彙編。

陸川幾年前借過這兩本書。他來營房送雷蝕鱗片樣本時提過古代種分支能量，當時以為只是隨口一提，現在看來他當時正在系統性地研究封禁節點的能量殘留——從北蒼嶺到蒼嶺礦區，和後來林寒編隊的巡邏路線幾乎一致。他把借閱條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跡，寫著“樣本不足，待補充——蛋殼能量特徵對比”。

又是這八個字。和系統面板上的“孵化條件未知”本質上是一個意思，但陸川寫的是“待補充”，不是“未知”——他己經知道缺什麼，只是在等樣本。林寒把借閱條夾回書裡，放回書架底層。陸川需要樣本，他手裡有一枚蛋。陸川過幾天會來學院交任務報告，到時候把蛋拿給他看。

他站起來，沿著書架之間的通道往樓梯口走。走到第六排書架盡頭時，最底層有一排薄薄的研究報告，書脊上貼著褪色的標籤“古代種血脈研究（公開）”。他停了一下，想起借閱條上陸川的署名，抽出來翻了翻——作者署名就是陸川，出版日期和借閱條上的日期前後只差了不到一年。他翻到附錄，蛋殼能量特徵對比表上列出了好幾種己知古代種血脈靈獸的資料，最後一欄寫著“樣本不足，待補充”。

他把論文借走，下了樓。管理員看到論文封面上的作者署名，在借閱登記表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頭說了句：“陸川現在在協會分部，礦場遠古種甦醒之後他接了一批新的監測任務，過幾天會來學院交任務報告。他每次來都會上三樓翻這些舊資料，你手裡這本論文他上次來的時候還跟我說想修訂，一首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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