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嶺礦場在學院西北方向，距離不算遠，但後半段全是山路。林寒和楚若雪天沒亮就出發，沿著北嶺老路走到分叉口，往西拐進一條更窄的碎石路。這條路以前是礦場運礦石的車道，路面被重型礦車壓得坑坑窪窪，兩側巖壁上還能看到幾十年前採礦留下的鑿痕。

走了將近兩個時辰，礦場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蒼嶺礦場比林寒想象中大得多——整個礦場建在一座矮山的山腳下，礦道入口像蜂窩一樣密密麻麻排布在山體表面，有的還在使用，有的己經廢棄封死。還在使用的礦道口有陣紋照明的淡藍色光芒，廢棄的礦道口黑洞洞的，只能看到裡面不遠處堆著塌方的碎石。礦場外圍有一圈簡易的石牆，牆上刻著培育師協會的警戒陣紋，陣紋的光芒很弱——不是失效了，是長時間沒有觸發過警報。

一個穿協會制服的女生站在礦場入口等他們。深灰色制服袖口上繡著培育師協會的標記，頭髮紮在腦後，臉上帶著長期在礦區工作特有的那種乾燥膚色。她腳邊蹲著一隻鐵灰色的犬系靈獸，體型比灰犬大一圈，皮毛短而密，耳朵首立，鼻子一首在不停地抽動。

“蘇禾。”她朝林寒點了點頭，又看向楚若雪，“蘇銘跟我提過你們。楚若雪，SSS級天賦。林寒，新生大比個人賽和團隊賽雙冠。我弟在學院受你們照顧了。”

林寒注意到她說話時腳邊那隻鐵灰色犬系靈獸一首在盯著他看，不是警覺——是在用嗅覺記錄他的氣味特徵。這隻靈獸的追蹤嗅覺應該比陸徵的灰犬更強，長期在礦場工作需要的不是預警，是在複雜地形裡精準定位異常能量源頭。

“這是礦犬，協會配的駐場靈獸。”蘇禾注意到林寒在看礦犬，“它的嗅覺能穿透岩層追蹤能量波動，比普通追蹤型靈獸的覆蓋範圍大三倍以上。礦場深處礦道結構複雜，協會用礦犬來定位異常能量的具體位置。”

她轉身往礦場裡走，示意兩人跟上。礦場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復雜——地面上鋪著鐵軌，軌道上停著幾輛翻倒的礦車，車斗裡還裝著半車沒運出去的礦石。礦道入口處貼著一張礦場內部地形圖，圖上標註了新礦區和舊礦區的分界線。新礦區還在開採，礦道里有陣紋照明和通風陣，舊礦區三十年前廢棄，礦道結構不穩定，協會禁止未經批准的人員進入。

“你們的任務批文我昨天收到了。監控異常能量波動——協會在礦場深處部署了十幾個能量監測點，最近一個月的監測資料全部出現規律性波動，頻率和北蒼嶺斷崖那次軍部通報的異常訊號一致。”蘇禾走到舊礦區入口處停下，從揹包裡拿出一份監測資料記錄遞給林寒，“我叫它回聲。因為每次波動的波形和強度都和上一次波動高度相似，像是同一個能量源在重複發出同樣的訊號。最近一週回聲的間隔從每三天一次縮短到了每天一次。”

林寒翻開監測資料。波形圖和北蒼嶺任務期間陸川給他看的那份軍部報告幾乎完全重疊——同樣的頻率，同樣的波動特徵，只是礦場的訊號強度比斷崖弱了不少。斷崖的異常能量來自崖底那隻被封印的遠古種，礦場深處的能量源可能也處於沉睡狀態，訊號強度低於斷崖是因為目標還在沉睡。

“舊礦區的礦道結構怎麼樣？”林寒問。

“第三層礦道盡頭在五年前發生過一次小規模坍塌。之後協會封鎖了第三層，設了警戒陣。”蘇禾指著舊礦區入口往裡大概百來米的位置——一道鐵柵欄封住了去路。鐵柵欄上掛著一塊警示牌，牌子上寫著“前方礦道結構不穩定，未經批准不得進入”。柵欄後面還能看到礦道深處塌方堆積的碎石堆，“不過碎石堆裡有縫隙。我之前用礦犬追蹤回聲源頭時走過一次，縫隙夠一個人側身透過。穿過碎石堆之後礦道就是完整的——第三層礦道大部分結構還保留著，到盡頭是一個天然地下空洞的入口。礦犬追蹤的回聲源頭就在空洞裡。”

林寒看向楚若雪。三十年前軍方培育師發現遠古種的地下空洞，就是第三層礦道盡頭那個天然空洞。三十年後回聲的源頭也在同一個位置。那隻遠古種還在，還在沉睡，但最近一週回聲間隔縮短到每天一次——它在沉睡中發出的能量波動正在變頻繁。

蘇禾用鑰匙開啟鐵柵欄。礦犬先鑽了進去，鐵灰色身影在碎石堆縫隙裡靈活地穿過去，消失在礦道深處。片刻之後它回來了，朝蘇禾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不是預警，是確認路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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