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從剛才就一首盯著礦道口。”秦峰走在最前面，老熊和赤焰虎跟在身後。赤焰虎從進入礦場範圍開始，耳朵就一首豎著，琥珀色的眼瞳不斷掃視著礦渣堆之間的陰影，瞳孔縮成兩道極細的豎線。它聞到了火元素的味道——不是地面上這種極淡的硫磺味，是從礦道深處滲出來的、更濃、更純的、地底熔岩洞裡那種真正的火元素氣息。那股氣息和它第五十五章裡吸收的那三塊熔岩晶石裡殘留的火元素一模一樣，只是更濃、更烈、更接近本源。老熊走在它旁邊，肩胛處的巖甲蹭過一塊礦渣堆邊緣的廢石，廢石從礦渣堆頂端滾下來，在碎石路上彈了兩下，彈到赤焰虎腳邊。赤焰虎低頭看了一眼那塊廢石——暗紅色的礦石表面還殘留著極細的火元素紋路，它的爪尖在廢石上輕輕劃了一下，廢石表面留下了一道極細的焦痕。

“前面就是礦場入口。”方教官停在一座用礦渣堆成的矮牆前面。矮牆後面是一片被礦渣填平的廣場，廣場上停著幾輛廢棄的礦車，礦車的輪軸上纏滿了暗綠色的藤蔓。廣場盡頭是礦道入口，入口兩側各蹲著一隻鐵甲蠻牛——這兩隻蠻牛比城門口那兩隻更壯，肩高接近老熊的胸口，犄角上綁著礦場專用的探照陣紋。陣紋在礦道口散發出的硫磺霧氣中泛著極淡的暗紅色光澤，每隔幾息就自動閃爍一次，照亮礦道口前面一小片暗紅色的碎石地面。兩隻蠻牛看到有人靠近，同時抬起頭，鼻孔裡噴出兩道混著硫磺味的白霧，犄角上的探照陣紋從暗紅色變成了淡金色——那是警戒狀態。

“第三礦道在這邊。”方教官沒有理會那兩隻警戒的蠻牛。她走到礦道入口左側一條用鐵灰色金屬框架加固過的通道前，從值班室的窗口裡拿出六個瓦斯檢測器，每人發了一個。檢測器只有拇指大小，外殼是鐵灰色的金屬，表面刻著一圈極細的陣紋，掛在腰帶上之後會自動啟用。方教官把最後一個檢測器掛在秦峰腰帶上，然後掃了一圈所有人，“瓦斯檢測器的用法——超標時震動三次，三次震動之後立刻停止所有火系技能，撤出礦道。尤其是你，”她看著秦峰，“赤焰虎的地火共鳴不能在瓦斯濃度超標的區域使用。礦道深處的地火氣體裡混著瓦斯，濃度超過臨界值之後遇火就炸。不是炸一小片——是整條礦道都會塌。上次礦道塌方就是因為有獵獸者在裡面用了火系技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秦峰把檢測器掛在腰帶上，檢測器貼著他的訓練服微微震動了一下——那是陣紋啟用的訊號。

礦場工作人員推開礦道入口的鐵門。一股更濃的硫磺霧氣從門縫裡湧出來，在晨光中翻湧了好幾息才被風吹散。小紫在林寒頭頂盤旋了一圈，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風元素感知礦道內部的空氣流動。片刻後她落回林寒身側，偏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那圈青紫色的光暈微微收縮了一下——礦道深處有一股極微弱的熱氣流正在往外湧，和硫磺霧氣混在一起，在礦道入口處形成了一層極薄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熱浪。

林寒感覺到了——不是透過萬靈通玄體，是透過小紫。她體內的風雷印記在感知到那股熱氣流時輕輕跳動了一下。不是共鳴，是某種更本能的反應。礦道深處那股熱氣流裡混著極淡的熔岩氣息，和赤焰虎第五十五章裡吸收的熔岩晶石裡殘留的火元素氣息一模一樣。

“第三礦道在這邊。”秦峰指著礦道入口左側一條用鐵灰色金屬框架加固過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礦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塊熒光礦石，在硫磺霧氣中泛著極淡的藍綠色冷光。熒光礦石的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那是礦道內部的溫度比外面高出不少，水汽遇到冷的礦石表面凝結成的。礦道地面上鋪著一層極細的礦渣粉末，粉末上到處都是蠻牛的蹄印。蹄印邊緣還殘留著微弱的土元素波動——老熊低頭嗅了嗅地面上的蹄印，胸口的琥珀色靈紋輕輕跳動了一下。它用前掌在蹄印邊緣刨了一下，礦渣粉末下面露出一小片被踩碎的礦石碎片。碎片邊緣還有極細的金屬光澤，那是礦石裡的鐵元素被蠻牛蹄子踩壓之後暴露在空氣中的氧化反應。

林寒蹲下來，用手指按了按蹄印邊緣的礦渣粉末。粉末還是松的，沒有結塊——剛過去不到一盞茶。從蹄印的深度和間距來看，至少三隻，其中一隻蹄印比另外兩隻更深、更大，蹄印邊緣的土元素波動也更濃。應該是領頭的公蠻牛，體型至少比上次在北蒼嶺遇到的那隻鐵甲蠻牛大一圈。

“三隻，前面不遠。”林寒站起來，從靈獸空間裡放出小雷。小雷落在他腳邊的礦渣地面上，尾錘在礦渣粉末上敲出一小團焦黑的痕跡。它的金色豎瞳在熒光礦石的冷光中泛著極淡的暗金色光澤，喉嚨裡發出持續不斷的低吼——它聞到了蠻牛的氣味。那股氣味混在硫磺霧氣裡，對雷屬性靈獸來說辨識度極高——蠻牛的土屬性靈力在空氣中殘留的時間比雷角鹿的雷元素更長，濃度也更濃。小紫振翅而起，在林寒頭頂盤旋了半圈，朝礦道深處飛去。她的金色冠羽在熒光礦石的冷光中閃了一下就被硫磺霧氣吞沒了，只能聽到她的翼尖雷翎切開空氣時發出的極細的風聲。

林寒跟著小紫的方向走進礦道深處。身後的腳步聲在金屬框架加固過的礦道里迴盪開來——秦峰的軍靴踩在礦渣粉末上發出極細的沙沙聲，老熊的熊掌每一步都陷進礦渣粉末裡半寸深，陸徵的腳步聲最輕，蘇銘跟在最後面，鐵喙在他肩頭不斷偏頭躲避礦道頂部落下來的硫磺霧氣凝成的水珠。

前方傳來一聲低沉的蠻牛吼叫。小紫的風雷印記在礦道深處閃了一下，在硫磺霧氣中炸開一圈極淡的金色電弧。她找到了那群蠻牛——不是三隻，是五隻。兩隻公的，三隻母的，正圍在通風陣紋旁邊用犄角撞擊陣紋的基座。通風陣紋的基座己經被撞鬆了半截，陣紋表面裂開了好幾道極細的紋路，硫磺霧氣從裂縫裡不斷往外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