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役營區在訓練場後面,是一排灰色的營房。不是青陽城那種石磚砌的房子,是軍方的標準制式營房——牆壁是用靈力壓實的灰巖板拼成的,每一塊灰巖板的邊緣都嵌著極細的金屬框架。屋頂是平的,上面鋪著一層暗綠色的防水布,布角被鐵釘牢牢釘在牆簷上。整排營房沒有任何裝飾,連門牌號都沒有,只在每扇門的右上角用白色油漆刷了一個數字。
林寒找到三號營房的時候,門半敞著,裡面己經有人了。
靠窗那張鋪位上坐著一個瘦高個,正低頭用一塊磨刀石磨匕首。磨刀的聲音很細,沙沙的,像某種昆蟲在啃木頭。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了林寒一眼,又看了秦峰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磨刀。鋪位旁邊的地板上蹲著一隻灰白色的風隼,翅膀收得很緊,銳利的眼珠子盯著門口,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咕嚕聲。
“有人了。”瘦高個說,沒有抬頭。
“知道。”林寒走進營房,把揹包放在靠門那張空鋪上。鋪位是鐵架床,上下兩層,床板上鋪著一層薄薄的軍用褥墊,邊緣磨得起了一小片毛球。他伸手按了一下褥墊——薄得能摸到下面的鐵架橫樑。他把系統空間裡多出來的一條幹草墊抽出來鋪在上面,把褥墊墊高了一截。那條幹草墊是小雷剛破殼時睡過的,邊緣還有幾道當年被尾錘敲出來的焦痕。
秦峰選了林寒上鋪。他把短柄斧靠在床架旁邊,斧刃上還殘留著融化的雪水,順著斧柄慢慢往下淌,在灰巖地板上滴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老熊趴在床架和牆壁之間的夾縫裡,赤焰虎蜷在它旁邊,琥珀色的眼瞳在暗光中微微眯起,尾巴在灰巖地板上掃出一道極淺的擦痕。秦峰伸手拍了一下床板,薄褥墊下面的鐵架橫樑發出一聲悶響。“這床板比青陽城的還硬。老熊要是翻身撞一下,能把上鋪頂翻。”
“你晚上別翻身。”林寒說。
“我說的是老熊。”秦峰從上鋪探下頭,“你讓小雷睡床腳,它那個尾錘敲鐵架的聲音能響一夜。我先說好——第一下我忍,第二下我踹床板,第三下我放赤焰虎。”
林寒沒有回答。小雷從靈獸空間裡探出頭,金色豎瞳掃了一眼床架底部,尾錘在灰巖地板上輕輕敲了一下,留下一小團焦黑的痕跡。敲完之後它歪頭看了看秦峰,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咕嚕聲,像是在說:第一下己經敲過了,還剩兩下。然後它把下巴搭在前爪上,豎瞳半闔,尾錘緩緩左右搖擺,沒有再敲。
傍晚時分,剩下的鋪位被填滿了。最後走進營房的兩個人,林寒在城門口排隊時見過。背長弓的少年叫蘇銘,腰間掛著的鐵灰色幼鷹叫鐵喙,金屬性,能啃穿礦石。蘇銘把鋪蓋扔在陸徵對面上鋪的時候,鐵喙從他的腰帶上飛下來,落在鐵架床的橫樑上,歪著頭看了一眼林寒的床鋪方向。它在找小紫——城門口那隻金色冠羽的雷鷹給它留了印象。但沒有找到。小紫在靈獸空間裡,鐵喙只能聞到一絲極淡的風雷氣息,順著氣味飄來的方向看了片刻,羽冠豎起來又落回去,然後把自己縮成一團開始打盹。
跟在蘇銘後面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棉袍的少年,領口彆著一枚永珍書院的初級培育師徽章。他把鋪蓋放在靠門那張下鋪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本培育師手冊,在扉頁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到近乎刻板。寫完名字之後他把手冊放在枕頭底下,從靈獸空間裡放出一隻冰系的霜牙豹——幼生期,一段七階,通體雪白的皮毛上覆著一層極薄的霜花,爪尖泛著淡藍色的寒光。霜牙豹在床腳蹲下來,用舌頭舔了一下前爪上的霜花,冰藍色的眼瞳和宋知非的眼睛一樣,帶著一種安靜的審視,打量了一圈這間營房裡其他五個人和幾隻靈獸,然後閉上眼睛,開始睡覺。宋知非朝林寒和秦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六個人,一間營房。
秦峰坐在上鋪,把短柄斧從床架旁邊拿起來,用拇指在斧刃上蹭了一下。他指了指陸徵的風隼,壓低聲音對林寒說:“灰隼,風屬性,看羽毛狀態還在換羽期。換完之後應該能升一段。”然後指了指蘇銘的鐵喙,“那隻鐵喙一看就是啃礦的——羽毛邊緣全是礦粉。”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宋知非的霜牙豹身上,停了一下。“冰系。你家小冰以後有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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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已是亂世,陳越成了縣內藥鋪學徒,人命如草芥,仙途多詭譎。
幸得一塊無名面板,以苦行為薪火,以執念鑄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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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骨鍛體,扛世間風霜;
內丹築基,積萬丈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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