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再說。”朱由檢說,“現在沒有光,也沒有人夠得著替他按住整條腿。硬揭最裡層的布,血會一下子湧出來,誰都堵不住。”
他把話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天亮前,這塊布誰都不許動。藥膏就讓它糊著,壓住外口,能擋多少是多少。”
木板旁守傷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塊布,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短棍守衛這時開口了:“天亮前不許動——那藥是你讓出去的,傷也是你治了一半。你拿什麼保證天亮後人還活著?”
“我不保證。”朱由檢說,“我只能說,天亮前動這塊布,他連一半的活頭都沒有。天亮後我來想辦法,他還有一線。”
短棍守衛握著短棍,半天沒說話。
柴叉手在院牆裡低聲罵了一句,卻沒有再往前走。
缺口外的風小了些。天邊的黑正在變薄,一線灰白從東邊土脊後面透上來。
朱由檢趁這口氣,把條件說了出來:“天一亮,我得看清他腿裡那處傷。要動手,你們院裡得出兩個人,一個按住他的腿,一個給我遞布。”
“你呢?”短棍守衛問。
“我夠不著。我讓他怎麼按,他就怎麼按。”朱由檢說,“我給你們看傷,你們給我兩樣東西:一捆乾草墊到我後腰底下,天亮後再給一頓能入口的粗糧。”
短棍守衛立刻搖頭:“藥是你自己讓的,傷也是你接的。炭院不欠你這個。”
“藥是我讓的,因為那藥對他有用、對我沒用。”朱由檢說,“可天亮那處傷,是我要替你們動手找。傷找出來之前,伏人不會進院門;傷找出來之後,你們給我乾草和粗糧,我把伏人往門邊再送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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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82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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