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騰格里邊緣裹著一層薄沙,風捲著鹽鹼顆粒打在臉上,蘇晚揉了揉微脹的太陽穴,跟著陸霆琛踩著硬邦邦的鹽鹼地往試驗田走。巴圖支書已經帶著十幾個村民在田埂上等著,巴根攙著他爹巴圖大叔跟在後面,看見蘇晚就紅了臉,上前一步遞過一個布包:“蘇姐,這是我家攢的雞蛋,你補補身子。”
蘇晚接過布包,指尖觸到溫熱的蛋殼,想起前晚給巴圖大叔塗的靈泉水,當時老人蜷了十年的腿居然能慢慢伸直,巴根當時眼裡的感激幾乎要溢位來。“心意領了,雞蛋你留著給娃吃。”她笑著推回去,“等棉花收了,咱們合作社分紅,比這雞蛋實在。”
巴圖大叔在一旁直搓手:“蘇姑娘,我聽巴根說你那方子真管用,我這腿現在能慢慢挪了,這試驗田……你儘管弄,公社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沒人敢亂插手。”
正說著,田埂盡頭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一輛沾滿塵土的皮卡車停在路邊,下來幾個穿花襯衫的男人,領頭的是個圓臉胖子,腆著肚子往這邊瞅,正是當地有名的種植大戶王強。他身後的跟班扯著嗓子喊:“巴支書,你這是被外地人忽悠了吧?這鹽鹼地連沙棘都活不了,種棉花?怕是連種子都得埋進去爛掉!”
王強晃著手裡的草帽,走到蘇晚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這位就是從內地來的蘇老闆?聽說你拿了縣上的扶貧款,要在這鬼地方種棉花?我勸你還是趁早收手,別到時候賠得連褲子都穿不上,還連累巴支書捱罵。”
周圍的村民頓時議論起來,有人點頭附和王強的話,有人則偷偷看向蘇晚,眼神里帶著猶豫。巴圖支書剛要開口,蘇晚抬手攔住了他,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王老闆說得對,鹽鹼地確實難種,但未必種不出東西。”她指了指腳下泛著白霜的土地,“我這有個家傳的土方子,能降土壤含鹽量,試過的半畝甘草地,出苗率比普通耕地還高。”
“家傳土方子?”王強像是聽到了笑話,“我在這種了二十年地,沒聽過什麼土方子能改良鹽鹼地。蘇老闆要是真有本事,不如先拿出來讓大夥看看,別拿些糊弄人的東西騙扶貧款!”
陸霆琛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擋在蘇晚身前,他手裡攥著那根刻著老連長編號的加重甩棍,眼神冷得像沙漠裡的石頭:“說話放尊重些,蘇晚的方子能不能成,不用你操心。”他的氣場太足,那幾個跟班頓時往後縮了縮,王強也被噎了一下,隨即又硬氣起來:“我就是看不慣有人拿老百姓的錢瞎造!要是成了,我給你磕三個頭!要是不成,你就得滾出阿克蘇!”
蘇晚拉了拉陸霆琛的胳膊,示意他別衝動,轉頭對村民們說:“大夥要是不信,今天就看著。我先把土樣送到鄉農技站,等結果出來,咱們再談。”她早就料到會有質疑,早就讓二柱提前把土樣寄去了縣農科院,只是現在還沒到結果出來的時候。
巴根站出來,大聲說:“我信蘇姐!我爹的腿就是被蘇姐治好的,她的方子肯定有用!”他這話一齣,幾個之前跟著巴圖大叔一起種過甘草的村民也跟著點頭,畢竟巴圖大叔的腿病他們都看在眼裡。
王強見沒人幫腔,臉漲得通紅,啐了一口:“一群傻子!等著看笑話吧!”說完帶著跟班鑽進皮卡車,一溜煙開走了。
等王強走後,村民們也沒再多說,紛紛拿起鋤頭開始翻地。蘇晚指揮著大夥按照之前畫好的線播種,然後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幾個塑膠桶,裡面裝著兌了靈泉水的稀釋營養液——對外她說是“家傳的調理水”,只說能改善土壤活性。她舀起一桶水澆在剛播下種子的土坑裡,陸霆琛則在一旁幫忙搬運水桶,順便在試驗田周圍巡邏,警惕著恆遠的人再來搗亂。
中午的時候,縣農科院的技術員陳哥騎著腳踏車趕過來,手裡拿著剛出的土樣檢測報告:“蘇晚,你這土樣含鹽量居然降到了0.3%,剛好符合棉花種植的標準!我之前還以為你是開玩笑,沒想到真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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