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白橢城巨大的白色橢圓城牆之下,南城門寬闊石道早已喧囂鼎沸。藍瑩瑩的域外天光斜灑在數百丈高的潔白城壁上,巖壁之上流轉著淡淡的護城神光,那是城主府耗費無數神晶維繫的屏障,隔絕外界虛空亂流與遊蕩兇獸。各色異族獵手絡繹往來,在城門廣場上集結。獸矛、骨刀、鞣製獸皮行囊堆在道路兩側,不少獵手還隨身攜帶著陶製藥罐、風乾的元獸肉,以備進山之後補給。成群奴隸被獸筋繩索捆成一隊,粗重鐵鏈拖在青石地面,嘩啦啦響個不停,刺耳的聲響混雜著各族交談、呵斥奴隸的怒吼聲,充斥整片城門廣場。
白橢城的南門,平日裡便是最熱鬧也最殘酷的地方。每到狩獵之日,城內各族住民、幫派外派獵手、礦場的苦役,都會匯聚於此。有人懷揣著一夜暴富的幻想,盼著獵殺高階元獸,剖出獸核換取神晶;也有人只是為了獲取微薄的收穫,湊夠城主府的治安供奉與族內賦稅。對弱小種族而言,進山不是探險,而是不得不奔赴的求生賭局,贏則苟活一段時日,輸則屍骨無存,淪為百獸山林中元獸的口糧。
睺蒼收斂背後灰褐色的羽翅,刻意壓下築骨大圓滿的氣息,裝作氣力不足的模樣。獅鳩族的羽翼本可御風,此刻他卻將雙翼緊緊貼在後背,刻意遮掩種族僅有的一點優勢。睺赤立在他身側,垂著腦袋,斂去全部鋒芒,昨日在九元樓被扣受辱的傷口還在肩頭隱隱作痛,獸皮衣衫下,傷口滲出來的淡紅血跡尚未完全乾涸。二人身後,長長的奴隸隊伍排開,足足數十人,鬼影族、矮身巨獸族混雜一處,高矮不一,神色麻木。
虛影就靜立在奴隸佇列中段,脊背微微躬起,神色木訥,眼皮半垂,和其餘受盡磋磨的鬼影奴隸別無二致。粗糙的灰黑色獸皮裹住身軀,身上帶著底層奴隸常年勞作沾染的塵土與淡淡的腥氣。外人只當他是個麻木卑賤的奴僕,無人知曉這副軀殼之中,乃是程鐵蛋的分身。帝皇珠潛藏魂海,牢牢鎖住他所有力量波動,他不動聲色,靜靜將眼前這一幕強弱凌辱的景象盡收眼底,心底暗自思索:神虛大陸這種強者肆意踐踏弱者尊嚴的秩序,世代沿襲,層層壓榨,或許便是當年人族衰敗的誘因之一。他默默觀察城門下各族的神態、彼此相處的模式,將這些情報一一儲存在帝皇珠內,留待日後細細推演。
廣場另一側,羽紋鼠族、枯木族一眾底層住民獵手,也帶著自家奴隸等候在此。幾人湊成小團壓低聲音交談,氣氛壓抑沉重。一名渾身覆著灰褐色短毛的羽紋鼠老者,細長鬍須不停抖動,一雙黑亮的小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低聲和身旁同伴交談。
“聽說百獸山林外圍,最近四級初級元獸活動越發頻繁,不少狩獵小隊前幾日進山,折損了大半奴隸,只撈到兩三枚下品獸核。”
旁邊枯木族身軀枯瘦,皮膚如同乾裂樹皮,聲音沙啞低沉:“外圍雖說安全些,可獸核產出太少。咱們一族人口眾多,每年上交城主府與本族的神晶一分不能少,單憑採集一些低階元獸血肉,根本難以餬口。只能寄希望於運氣,若是能撞見落單的四級元獸,才有一絲轉機。”
另一個身形矮小的巖蜥族獵手輕輕嘆氣,目光看向遠處成群的奴隸:“就算找到元獸,最先衝上去試探的,永遠是咱們買來的奴隸。活下來,才有資格申請轉為戰奴;若是死在兇獸爪下,也不過是損失十枚神晶買來的物件。這亂神域,從來沒有什麼公道可言。”
幾人小聲閒談,都刻意壓低音量,不敢高聲言語,生怕惹到實力更強的種族,招來無端的羞辱與災禍。
粗重放肆的笑聲驟然破開嘈雜人流。
赤牙帶著一眾血獠族人邁步走來,身側跟著石皮族、鱗甲族的獵手,一行人氣息強橫,四手隨意搭在腰間獸骨兵刃上。血獠族天生身軀壯碩,皮膚暗紅,口中生著一對彎曲鋒利的獠牙;石皮族體表覆蓋厚重岩石硬殼,行動沉穩,防禦力驚人;鱗甲族全身佈滿青黑色鱗片,行動迅捷。周遭等候出城的獵手下意識向兩邊避讓,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沒人願意無端招惹這夥兇悍族群。
赤牙猩紅的目光一眼鎖定睺蒼父子,幾步上前,戲謔地盯著睺赤,拔高聲調嘲弄,聲音大到周圍大半狩獵者都聽得清清楚楚:
“睺赤,不至於吧?昨天一頓飯就直接吃窮你家了!你家既然窮成這副德行,乾脆直接把你自己賣掉換神晶得了。就你這點本事還敢跑到野外狩獵?別到時候哪裡是你獵元獸,反倒專門進山,給獵物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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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上坐着的是不問國事、只愛風月的藝術大家太上皇;
殿下跪着的是一群磨刀霍霍,準備賣國求榮、換取個人富貴的宰相;
城外,是燒殺搶掠、將殺戮視為遊戲的十萬金軍鐵騎。
而我,趙桓,成了這個歷史上即將被打包送去五國城,受盡屈辱最終客死異鄉的倒霉皇帝。
史書說我軟弱,後人罵我無能。
他們都說,靖康之恥,是我趙氏皇族永遠洗刷不掉的烙印。
但這一次,歷史的劇本,該換個寫法了!
朕,不想當那個被天下人恥笑的廢物!
朕的皇後公主,不想成為任人凌辱的玩物!
朕的億萬子民,更不想淪為異族刀下的牲口!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無需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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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僅要還我河山,更要御駕親征,直搗黃龍!
朕要將那所謂的金國皇帝完顏吳乞買,綁來汴梁城下,讓他和他的臣子們,為我大宋獻上一場最盛大的“牽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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