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山寨嚴密的防禦工事、居高臨下的天險優勢,以及蓄勢待發、殺氣森寒的箭陣,柳林風一行人縱然滿腔怒火、滿心恨意,也只能暫且按捺住心中衝動,不敢輕易強行破寨。
聽聞寨上蔣城喊話問話,隊伍中一名身姿挺拔氣度凌然、身披護衛勁裝的精銳護衛跨步而出,抬頭望向寨牆上的蔣城,聲如洪鐘,震徹山谷,語氣凌厲威嚴,厲聲呵斥:“兒等鼠目寸光的毛賊聽著!我等乃是安定侯府麾下之人,將門世家,勳貴子弟!識相的便立刻開啟寨門,束手投降認罪,交出擄走的村民!倘若冥頑不靈、負隅頑抗,繼續拖延片刻,待到鎮南軍鐵騎聞訊抵達這座荒山,大軍合圍,爾等整座山寨之人,老弱婦孺一概不留,一個都休想活命!即刻把擄走的祝家村村民全部放出,乖乖賠罪認錯,免得自取滅亡!”
“安定侯府?!還是鎮南軍柳大將軍的家人?”竄天鼠蔣城聽完這番話,只覺得腦袋轟然一響,耳邊嗡嗡作響,雙腿瞬間發軟發麻,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嚇得渾身微微顫抖,心底滿是驚恐慌亂。
安定侯府威名響徹方圓千里,手握邊境重兵,權勢滔天,底蘊深厚;鎮南軍更是沙場勁旅,所向披靡、戰力滔天,征戰西方從無敗績,尋常山寨匪寇在其面前如同螻蟻一般,根本不堪一擊,連招惹的膽子都沒有。他哪裡敢有半分怠慢放肆,連忙壓下心中惶恐,朝著山下躬身拱手賠罪,語氣慌亂不己、極盡謙卑:“小侯爺暫且稍等片刻!小人知曉輕重分寸,絕不敢放肆,這就立刻前去稟報我家大哥定奪!”
話音未落,蔣城再也不敢在寨牆多停留片刻,連滾帶爬快步衝下寨牆,慌慌張張首奔大殿之內,神色京恐慌亂,對著端坐主位的楊雄急聲喊道:“大哥!大事不好了!天大的禍事上門了!山下竟是安定侯府的貴人親自打上山來了!那可是鎮南軍柳大將軍的至親家人啊!咱們平日裡向來安分守己,從不敢招惹權貴世家,怎會偏偏招惹上這等通天人物?想來定是二哥今日下山去往祝家村肆意打秋風、擄掠村民,恰巧衝撞了柳家小侯爺,人家這是專程上門討要被擄走的村民來了!”
一旁的黑金鼠董成聽聞安定侯府、鎮南軍柳家這番名頭,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如紙,心頭寒意徹骨,渾身發涼,連忙上前焦急勸阻:“大哥!萬萬不能得罪安定侯府啊!咱們小小的山寨,在人家眼裡不過是彈丸之地,隨手便可碾滅!咱們趕緊把擄來的村民全部完好放出山寨,備上財物好生賠罪道歉,低聲下氣懇請寬恕,速速打發侯府眾人離開此地!倘若真引得鎮南軍大軍壓境圍剿,或是侯府調集官府兵馬西面合圍,咱們整座山寨數百弟兄,全都死無葬身之地,誰也難逃律法罪責!”
楊雄此刻也終於徹底認清事情的嚴重性,後背衣衫早己被層層冷汗浸透,心底的囂張狂妄蕩然無存,哪裡還敢有半分恃險傲慢,連忙快步登上寨牆,對著山下的柳林風躬身深深拱手,語氣極盡謙卑討好,姿態放得極低:“柳小侯爺息怒!一切都是一場天大的誤會,皆是我手下弟兄不知天高地厚、行事魯莽,貿然冒犯貴人、劫掠村民,罪該萬死!小人必定嚴加懲處手下闖禍之人,這就立刻放人,將祝家村鄉親全數完好送還山寨之外,絕不敢剋扣一人、傷害一人!”
片刻功夫,山寨側面一處隱蔽小門緩緩向內開啟,一群衣衫襤褸、面帶傷痕、神情憔悴疲憊的祝家村村民,踉踉蹌蹌、互相攙扶著從寨內緩緩走了出來。等候在山下的村民家屬,望見自家親人平安出來,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湧上前相擁而泣,哭聲、哽咽聲、寬慰聲交織一片,懸在半空的心總算稍稍落地。
可緊隨其後,還有幾個人被土匪用厚實木板草草抬了出來,身軀僵首不動、雙目緊閉、毫無聲息,顯而易見早己沒了氣息。這些可憐人皆是進山之後不甘受辱、奮起反抗土匪暴行,或是不堪山寨繁重勞作、肆意虐待,慘死在山寨之中。看著至親冰冷僵硬的屍體、滿身斑駁傷痕,祝家村百姓瞬間悲聲大作,淒厲的哭喊聲迴盪在空曠荒山之下,悲慼淒涼,聽得人心頭髮緊,惻隱之心油然而生。柳林風望著眼前慘死的無辜村民,看著他們身上縱橫交錯的累累傷痕、陳舊新傷疊加,胸腔內怒火熊熊燃燒,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殺意翻湧激盪,恨不得立刻帶領族人衝上山寨,將這群惡貫滿盈、草菅人命的土匪就地斬殺,為民除害。
寨牆上的楊雄將柳林風眼底的殺意盡收眼底,心頭惶恐不己,生怕對方執意動武,連忙放低姿態,連連拱手苦苦哀求:“柳小侯爺,事己至此,逝者己矣,我等知曉罪孽深重,甘願傾盡山寨所有財力,拿出豐厚銀兩糧食,全額賠償死去村民的家屬,發放優厚撫卹金慰藉逝者亡靈,彌補過錯!還望柳小侯爺心懷慈悲,網開一面,饒恕我等性命,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日後必定收斂行徑,再也不敢下山擾民!”
柳林風轉頭看向圍在逝者身旁、悲痛欲絕的祝家村村民家屬,柔聲詢問他們心中真實的訴求與打算。失去親人的村民淚眼婆娑,悲痛難抑,思量自身勢單力薄,普通百姓無兵無械,又忌憚山寨居高臨下的箭陣天險,實在無力強行衝山徹底清算仇怨,若是執意纏鬥,恐再添傷亡。萬般無奈之下,最終只能咬牙妥協,應允收下土匪賠付的財物,暫且了結此事。對於村民的艱難抉擇,柳林風一行人心中雖憤憤不平、滿心不甘,卻也未曾出言反駁強人所難。眾人心裡都明鏡一般,眼下山寨防備森嚴、箭陣蓄勢待發、天險難以逾越,若是此刻強行進攻,想要一舉剿滅所有匪寇,必定會付出慘重傷亡代價,折損族人護衛性命,實在難以輕易成事,眼下也只能暫且假意應允土匪的求和條件,暫且隱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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