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聽心
產檢那天,蘇念躺在床上,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肚子上,探頭輕輕滑動。儀器裡傳出一陣急促的、有節奏的聲響,像一匹小馬在遠處奔跑。傅司珩站在旁邊,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模糊的輪廓正在跳動,像一粒被放大的雨滴,懸在寂靜的湖面上方。
醫生沒有出聲,探頭的方向微微調整了一下,那道聲音變得更清晰了,像鼓點落定之後再也沒有中斷過,一下接一下,快而結實。蘇念偏頭看他,他的下頜線比平時緊了一些,嘴唇微微抿著,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跳動的光點上,沒有移開。蘇念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指尖,他反手握住了,掌心是熱的,微微有一點潮意,像一片剛被雨水吻過的樹葉。握了一會兒才鬆開。
醫生說:“胎心很好,很穩定。”她把探頭收起來,遞了張紙巾給蘇念。蘇念坐起來擦肚子的時候,傅司珩接過了那張單子,低頭看了很久,久到蘇念站起來了他才抬頭。蘇念說:“你記下來了嗎?”傅司珩把單子摺好放進內袋:“記住了。”蘇念說:“那是什麼感覺?”他想了想:“像有人在敲門。”他的掌心還殘留著她剛才擦過的溫度,沒擦太乾,有一點涼意慢慢滲進皮膚裡,順著指根往上爬。
走出醫院的時候陽光很好。蘇念走在前面半步,傅司珩跟在後面。上車後蘇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傅司珩坐在旁邊沒有看手機。車子拐過一個彎的時候,蘇念說:“你今天聽胎心的時候,手在抖。”傅司珩沒有否認。蘇念說:“你緊張什麼?”傅司珩說:“第一次聽到。”蘇念沒有追問。她把手伸過去放在他手背上:“下次還抖不抖了?”傅司珩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不知道。”
晚上蘇念靠在沙發上看手機,傅司珩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他走過來坐下,翻開一頁遞給她,上面記著今天的日期、孕周、體重、血壓和胎心數值。字跡工整,像在記一份工作報告。蘇念翻了兩頁,後面還有空行,整整齊齊地留著。蘇念合上本子:“你打算記到生?”傅司珩說:“嗯。”蘇念說:“那你別忘了寫今天的。”傅司珩接過去翻開,拿起筆,在那頁表格的空白處寫了兩行字,筆尖在紙面上停留了一會兒,才合上本子。
第二天上午,蘇念剛吃完早餐,手機亮了。傅母發來一張照片,一個洗好的小奶瓶旁邊放著一件疊好的嬰兒連體衣,淺藍色的,小得不像真實存在的衣物。下面跟了一行字:“路過嬰童店順手買的,顏色你喜不喜歡?”蘇念看了兩秒,回了一句:“挺好看的。”傅母秒回:“那再買兩件。”蘇念把手機轉過去給傅司珩看,他低頭看了一眼,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蘇念聽到他說:“媽,別買太多,穿不了。”電話那邊不知道回了什麼,他結束通話之後說:“她說現在穿不了可以先放著。”蘇念說:“所以你已經攔不住了。”傅司珩看了一眼那件連體衣的照片:“攔不住就不攔了。”
下午蘇念坐在客廳裡翻開那本孕期食譜。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有一行字被人用鉛筆輕輕劃了一下,旁邊畫了一道淺淺的波浪線。她認出是傅司珩的筆跡,把那一頁折了一下合上書,放在茶几上,目光沒有立刻移開,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紗落下來,把書皮上的那道摺痕照出一道薄薄的影子。
傍晚蘇念收到沈念念發來的訊息,一張她自己的照片——剪了短髮,站在陽臺上,背後是陌生的城市天際線。配文是:“聽說你懷孕了。”蘇念回了一個“嗯”字。沈念念說:“替你高興。”停頓了一下又發來一條:“我當初沒嫁是對的,你留下來也是對的。”蘇念看著那兩條訊息,回了一個笑臉。
晚上蘇念把這件事跟傅司珩說了。他正在陽臺收衣服,聽到後停下來:“她怎麼知道的?”蘇念說:“可能有人告訴她了。”傅司珩繼續收衣服:“她說什麼了?”蘇念說:“她說替我高興。”傅司珩沒有再問,把疊好的衣服放在沙發扶手上,走進書房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你自己高興嗎?”蘇念站在陽臺上,沒有立刻回答。晚風從樓宇間的縫隙穿過來,微涼的,拂過她裸露的腳踝。她說:“高興。”
傅司珩沒有再接話,書房的門沒有關緊,暖光從門縫漏出來,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淺金色的窄影。蘇念轉回屋裡,拿起茶几上那本孕期食譜,翻到那道波浪線的那一頁看了一會兒,放回原處,但沒有合上,像在等一個未完的句子自己寫下去。窗外的路燈亮了,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她腳邊。她知道那頁紙上還會記下更多的東西,胎心、體重、她說高興的時候他放下衣服的動作,一切都在無聲地寫進一本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讀懂的記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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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後愛 男二上位]【叛逆不馴豪門掌權人x清冷堅韌美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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