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趙守田一聲急喊,硬生生戳破了屋內的溫柔氛圍。
曹安臉色驟變,方才看著方若凝的滿眼溫情,頃刻間消散無蹤。他緩緩將手從她懷中抽回,掌心餘溫尚在,心神卻已沉如寒鐵。李四是他從微末中一手提拔的心腹,素來沉穩持重,若非天塌地陷的大事,斷不會如此星夜加急傳報。
“進來。”
木門輕推,趙守田快步而入,手中緊攥一封蜜蠟封緘的急信,躬身急聲道:
“曹帥!李四派人八百里加急,星夜送來了急報!”
曹安伸手接過,隨手拆開封蠟,目光飛速掃過紙面。
不過幾行字,眉頭便猛地擰緊,急報之中,情形已然明瞭——
楊繩武為防曹安,早已將萊州精銳盡數調往黃縣,萊州城防空虛,形同虛設。
早前曹安便授意李四,在萊州大肆散播登州清丈田籍、均分田地的訊息。本就被層層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的萊州百姓,心中剛燃起對安穩日子的熱切向往,可轉頭仍是看不到頭的壓榨與絕望。那點希冀瞬間化作滔天恨意,人人都成了悶燒已久的火藥桶,只待一絲火星,便要徹底炸翻天!
偏偏楊繩武在萊州加徵遼餉,硬生生點燃了這根導火索!
走投無路的百姓終於揭竿而起。加之李四早有鋪墊,人人皆知事敗可逃往登州求生,更是毫無顧忌,反抗之勢洶湧如潮。城內守軍與鄉勇見大勢已去,乾脆臨陣倒戈,萊州官府瞬間土崩瓦解,整座城池徹底失控。李四束手無策,這才加急遣使,請曹安速速定奪。
曹安腦中飛速盤算,眼前只剩兩條路:即刻發兵,趁亂拿下萊州;或是暫守登州,靜觀其變。
這場萊州大亂,來得比他預想中更快、更猛,瞬間打亂了他平定四衛的全盤部署。可是殘破不堪的萊州,絕非他想要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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