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開！”阿里斯提波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他張開雙臂，將身邊的亞里士多德、色諾克拉底和艾薩拉向後推去。他的動作近乎粗暴，彷彿即將降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場瘟疫。

阿啟泰的兩張面孔同時轉向香氣的源頭。

以阿努斯的過去之面露出了警惕，未來之面卻浮現出一種奇異的期待——那是渴望，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慾望。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鍛錘的握柄，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光芒在廢墟的邊緣凝聚。

不是白塔頂端那種幾何般的、冰冷而精確的光，而是一種柔軟的、流動的、如同蜂蜜在陽光下緩慢傾瀉的光。它沒有固定的形狀，卻又在每一個注視者的眼中呈現出最令他們心動的形態——阿里斯提波看到了昔蘭尼花園裡的那個午後，亞里士多德看到了母親的面龐，色諾克拉底看到了……

色諾克拉底什麼也沒有看到。他閉上了眼睛。

“不要看。”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合時宜，“她的形象帶有強大的技藝，可以作用於視覺和嗅覺。封閉感官，用努斯去感知。”

亞里士多德想要照做，但他發現自己做不到。那股香氣不是透過鼻腔進入身體的——它似乎直接滲透進皮膚，沿著血管攀爬，在心臟的位置凝結成一團溫熱的、令人慵懶的滿足。他想要反抗，但身體背叛了他，四肢變得柔軟而無力，就像被太陽曬化的蠟。

“出來吧。”阿啟泰的聲音在白塔的光芒中迴盪，“我知道你是誰。”

“你不知道。”

聲音從光芒中傳出，輕柔、慵懶，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倦意，像是剛從午睡中醒來的貴婦人。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顆落入靜水的石子，在聽者的靈魂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沒有人知道我是誰。包括我自己。”

光芒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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