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沈文昭是這府裡不可動搖的存在,周姨娘是這府裡事實上的女主人,但他們都被沈清漪扳倒了。他們這些人都心知肚明,沈清漪是回來要債的,她不會對這府裡的任何一個人心慈手軟,就連帶著她的母親林秀蘭,再進這沈府之時,都沒有了往日里的柔順、怯弱,背也挺直了。
那僕婦不敢多說什麼,只是看了旁邊幾個人一眼,見她們面上都是懼色,這才把鑰匙擱下,轉身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正廳裡陸陸續續站了十來個人——有院裡的粗使婆子,有灶上的廚娘,有門房,有管灑掃的,還有兩個是周姨娘從前貼身伺候的丫鬟,站在最後面,低著頭。
林秀蘭讓人把賬房那本最近的開銷冊子取來,翻開,擱在桌上。她沒有念賬,也沒有問誰拿了多少、誰欠了多少。
她只是從袖中取出一隻舊荷包,擱在桌上,把荷包的系口解開,從裡面倒出一摞銅錢和幾塊碎銀,碼在桌面上。那是她從陳家帶來的——柳素雲替她湊的,說“回府要立規矩,手裡不能空著”。
“這個月的月錢,我先結了。”林秀蘭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按你們在沈家做了多少年,各領各的。賬上欠的,我後面補。今天領完了錢,願意留下的,明天照舊來上工。不願意留的,多拿一個月,回去。”
她說完,從桌邊拿起那本開銷冊子,翻到最後一頁,讓那個年紀稍大的僕婦幫著念名字。唸到一個,便上前來領錢,籤個字,退回去。
十來個人一個一個地過來,有的拿了錢便低了頭站到一邊,有的多看了那摞銅錢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錢發到一半的時候,站在最後面的那兩個丫鬟往前挪了半步。
其中一個穿青布衫的丫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底氣:“林夫人,我是姨娘屋裡的人,伺候姨娘好幾年了。姨娘如今不在,這府裡的事,我做慣了,您看——”
她沒有把話說完。可那話裡的意思很清楚:她是周姨娘的人,這府裡上下的事她比誰都熟,林秀蘭一個剛從偏院裡出來的人,不該這麼急著把她打發走。
林秀蘭把手裡那本冊子擱在桌上,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聲音不高,還是那樣穩穩當當的:“你是姨娘屋裡的人,我知道。今天結了錢,你回去。”
那丫鬟沒想到平日裡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林秀蘭,竟真的在短短幾日之內就長了骨氣。她張了張嘴,像是還想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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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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