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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食味_第70章 長亭送別(1)

十月初二,寅時末。

天還墨黑,只有東邊天際透出一線極淡的蟹殼青。荷香穿衣出屋時,院子裡寒氣刺骨,激得她打了個寒顫。槐樹的葉子在晨風裡嘩啦作響,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

灶房門虛掩著,透出暖黃的光。她推門進去,沈奕舟正在灶前撥火,鍋裡水將沸未沸,咕嘟咕嘟地響。見她進來,他往灶裡添了根柴,火苗躥高了些,映亮他半邊臉。

“水就開,洗把臉。”他說。

荷香“嗯”了一聲,從缸裡舀了瓢涼水,兌在木盆裡。水溫正好,不燙不涼。她俯身洗臉,水珠順著臉頰滑下。抬起頭時,沈奕舟遞過布巾。布巾是半舊的,洗得發白,帶著皂莢的淡香。

“多謝。”她接過,擦了臉。

灶臺上擺著個藍布包袱,鼓鼓囊囊的。旁邊是個竹筒水壺,壺口用木塞塞著。這就是他全部的行囊了。

“烙餅、鹹菜、煮蛋,鄭夥計備了,在包袱裡。”沈奕舟指著包袱,“衣裳帶了兩身,一身換洗。碎銀縫在夾層,貼身穿。”

荷香走過去,拿起水壺掂了掂,沉甸甸的。她拔開木塞,湊近聞了聞——是白水。

“路上若乏了,泡點紅棗桂圓。”她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頭是曬乾的紅棗和桂圓肉,用油紙分裝著,“熱水一衝就能喝。補氣血的。”

沈奕舟接過,開啟看了看。棗是上好的灘棗,肉厚核小;桂圓肉飽滿。他重新包好,塞進包袱夾層:“曉得了。”

水滾了。沈奕舟舀了兩碗,一碗遞給荷香,一碗自己端著。兩人就著灶臺站著,小口喝著。熱水順著喉嚨滑下,暖意一點點蔓延,驅散了晨寒。

“小滿還睡著?”沈奕舟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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