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來樂發現，賽西施最近有些不對勁。

以前他去飯莊，賽西施總是笑盈盈的，說話像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從進門的“來樂哥你來啦”一直說到他出門“下次再來啊”。可這幾天，她的笑容明顯少了，有時候說著說著話就走神，眼睛盯著某個地方發呆，像是心裡裝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喜來樂問她怎麼了，她總是搖搖頭說沒事，然後強擠出笑容，轉身去後廚給他做獅子頭。可那獅子頭的味道也不如從前了，不是鹹了點就是淡了點，連火候都掌握得不太對。

喜來樂心裡犯嘀咕，但又不好追問。他一個外人，人家姑娘家的事，問多了不合適。

這一日傍晚，喜來樂又去了賽西施的飯莊。天色已經暗了，飯莊裡沒有一個客人，冷冷清清的。賽西施沒有在櫃檯後面算賬，而是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前，面前擺著一壺酒，已經喝了大半。

喜來樂嚇了一跳。他認識賽西施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她喝酒。賽西施的酒量不行，半壺酒下肚，臉蛋紅撲撲的，眼神也有些迷離。她看到喜來樂進來，咧嘴笑了，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來樂哥，你來了？來，陪我喝一杯。”賽西施舉起酒壺，給喜來樂倒了一杯。

喜來樂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端杯，而是認真地看著她：“西施，你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跟我說，別一個人悶著。”

賽西施看著他，眼睛裡的霧氣越來越重，嘴唇哆嗦了幾下，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哭得很兇，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怎麼都止不住。喜來樂手足無措地坐在對面，想安慰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把桌上的手巾遞過去。

賽西施哭了好一陣子，才漸漸止住。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來樂哥，我跟你說個事。這事我憋了好多年了，誰都沒說過。今天不說，我怕我再也沒勇氣說了。”

喜來樂點了點頭，安靜地等著。

賽西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辣得直咳嗽。她放下杯子，眼睛盯著桌面，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來樂哥，我爹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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