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內收官考核進入最後一個比賽日。

訓練館的天光比往日來得柔和，深秋的陰天，雲層厚厚壓在玻璃穹頂之上，館內全靠一排排頂燈照亮整片場地。距離全部考核結束僅剩最後兩輪，積分榜上的名次廝殺己經到了白熱化階段。白板上打印出來的積分表格被隊員層層圍住，指尖劃過每一行名字，呼吸都帶著緊繃感。

陳瞬3?1擊敗梁崢之後，積分一躍來到隊內第西。這份成績足以驚豔整個集訓隊。所有人都看得見，那套捨棄絕對暴力、依靠節奏落點與相持周旋搭建起來的新打法，扛住了隊內頂級進攻火力的衝擊。但第西，還遠遠不是終點。

收官考核的壓軸之戰，被安排在下午主一號球檯。

陳瞬對陣陸昭衍。

陸昭衍，穩居隊內第一的選手，技術體系近乎沒有短板。臺內小球細膩，正反手均衡，攻防轉換流暢，既能穩得住多板相持，也能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發動致命進攻。這麼多年隊內大小迴圈、全國賽事，他始終穩穩站在金字塔頂端。和他交手，意味著要首面國乒現階段最完整、最成熟的一套競技模板。

這一場，也被視作本次集訓技改成果的終極試金石。

贏，陳瞬便能衝進隊內前三，拿到世乒賽選拔極為有利的位置；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戰勝陸昭衍的難度，遠勝過擊敗梁崢。梁崢勝在一往無前的搏殺，卻存在體能、落點調動上的短板；陸昭衍幾乎不會給對手留下明顯破綻，他不會貿然發力，不會輕易急躁，會一點點消磨你的戰術、你的體能、你的心理防線。

上午的場次早早結束，整個上午，一號球檯周邊就不斷有教練、隊員路過觀望，想象著下午即將到來的對決。

休息區長椅上，陳瞬半坐，右臂平放在腿上，隊醫老周雙手按壓他小臂與腕部肌群，酸脹感順著肌腱蔓延開。昨天對戰梁崢一戰，雖然沒有爆發舊傷，但整場高強度控力相持，手臂積累下很重的疲勞。

“沒有刺痛點，全部是運動後的肌肉勞損。”老周手指仔細按壓腕關節周圍，語氣嚴肅，“但這並不代表可以放鬆警惕。陸昭衍擅長多板拉長相持，幾十板來回是家常便飯，你的手臂會持續承受負荷。一旦手腕出現一閃而過的刺痛，不要硬扛。”

“我明白。”陳瞬閉著眼，輕輕吐氣。

腦海之中反覆回放過往和陸昭衍交手的片段。從前的自己，依靠強悍正手和對方硬碰硬，有勝有負，打得轟轟烈烈。可現在的自己己經沒有當初那種一拍定乾坤的手腕爆發力。想要贏，不能靠對轟，只能靠節奏變化、落點算計，抓住對方細微的失誤空隙。可陸昭衍極少給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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