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楊夫人和楊大人都在說山上的事。楊夫人說:“老頭子,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能搬來。”楊大人說:“等明遠站穩了。我看快了。他現在是首輔。朝裡的事,他比誰都清楚。”楊夫人說:“那我就放心了。”楊大人說:“你放心什麼。”楊夫人說:“放心搬來。”楊大人說:“你捨得京城那些老姐妹。”
楊夫人說:“捨得。她們只會跟我比誰的首飾新。沒意思。”楊大人說:“那倒是。”楊夫人又說:“我還想把劉嬤嬤帶上來。她跟著我幾十年了。我不能丟下她。”楊大人說:“帶。都帶。”楊夫人說:“還有我的花樣子。”楊大人說:“帶。”楊夫人說:“還有你的棋。”楊大人說:“帶。”楊夫人說:“你怎麼什麼都說帶。”楊大人說:“因為我也想搬來。”楊夫人便笑了。
走了二十來天。到了京城。楊明遠和何玲早得了信。兩人在城門口等著。楊明遠如今是首輔。他站在城門口,引得不少人側目。可他不在意。他遠遠看見馬車。便迎上去。何玲跟在後面。馬車停了。
楊夫人先下來。她看見楊明遠。眼淚就下來了。她說:“明遠。”楊明遠扶住她。他說:“母親,一路辛苦。”楊夫人說:“不辛苦。山上好。”楊大人也下了車。他拍了拍楊明遠的肩。他說:“瘦了。”楊明遠說:“父親,您氣色倒好了。”楊大人說:“那是。山上養人。”何玲也上前。她給楊夫人和楊大人行禮。楊夫人拉住她的手。她說:“玲兒,我給你帶了東西。我自己種的。你可別嫌棄。”何玲說:“母親,您自己種的。我哪會嫌棄。”楊夫人說:“那就好。”
回了首輔府。一家人坐下。楊夫人把山上的事說了一遍。她說:“那山谷,比咱們江南的老宅還大。有田有地有瀑布。你爹在山上釣魚。釣了一條。巴掌大。他養著。不捨得吃。”楊明遠聽了便笑。何玲也笑。
楊夫人又說:“我還學了劍。青鸞教的。我練給你看。”她站起來。比劃了兩下。楊明遠說:“母親,您小心。”楊夫人說:“沒事。我練了半年。有準頭。”她比劃完。何玲鼓掌。她說:“母親真厲害。”楊夫人說:“那是。你四弟妹教的。她可是高手。”何玲說:“四弟妹呢。”楊夫人說:“她和嬌嬌送我們到山腳。就回山上了。她說等過些日子再來。”何玲說:“那我等她。”
楊大人坐在一旁。他喝了口茶。他說:“明遠,我與你母親商議了。等你這邊再穩些,我們就搬去山上。”楊明遠放下茶盞。他看著父親。他說:“父親,您真想好了。”楊大人說:“想好了。你母親想。我也想。那地方清淨。適合養老。”楊明遠沉默了一會兒。他說:“那兒子不攔你們。只是你們在山上,要保重身體。”楊大人說:“有你四弟和四弟妹。你放心。”楊明遠點頭。他說:“那我讓人把你們的院子留著。誰也不動。”楊大人說:“好。”
楊夫人又想起一件事。她說:“對了。悅兒讓我給你帶東西。說給年年和萱萱的。是雙鞋。我自己做的。你給孩子們試試。”何玲接過包袱。開啟。裡頭兩雙小布鞋。一雙青布。一雙藍布。針腳不算齊整。可看得出做的人用心。何玲摸了摸。她說:“母親,您做的。孩子們肯定喜歡。”楊夫人說:“那就好。我還怕做得不好。”何玲說:“做得好。比我做得好。”楊夫人便高興了。
晚上。楊夫人躺在床上。她又睡不著。楊大人說:“你又怎麼了。”楊夫人說:“我高興。”楊大人說:“高興什麼。”楊夫人說:“明遠答應我們搬了。”楊大人說:“他本來就沒攔著。”楊夫人說:“那不一樣。他答應了。我心裡就踏實了。”
楊大人說:“那你就睡。”楊夫人說:“我睡不著。我在想,山上的宅子,哪間給劉嬤嬤住。”楊大人說:“劉嬤嬤跟你住。”楊夫人說:“那她得有自己的屋子。”楊大人說:“行。都行。”楊夫人說:“還有我的花樣子。得找個好地方放。”楊大人說:“放書房。”楊夫人說:“書房你爹用。”楊大人說:“那就放你屋裡。”楊夫人說:“屋裡東西多。”楊大人說:“那就放我屋裡。”
楊夫人說:“你屋裡更亂。”楊大人便不說了。楊夫人還在說。她說:“還有那兩壇醃菜。得找個陰涼地方。”楊大人說:“放在地窖裡。”楊夫人說:“地窖裡有味。”楊大人說:“那就放桌上。”楊夫人說:“桌上怎麼放。”楊大人說:“那就放你腳邊。”楊夫人踢了他一腳。楊大人說:“你看。你踢我。”楊夫人說:“你活該。”兩人便笑。外頭的月亮照進來。楊夫人看著月亮。她說:“京城的月亮,還是蒙灰的。”楊大人說:“那就回山上看。”楊夫人說:“好。回山上看。”
陳悅和楊嬌嬌在京城又住了些日子。楊大人和楊夫人從山上回來之後,整個人都像換了副精神。楊夫人逢人便說山上的好,說得京城那些貴婦們都心動不已。有人問她具體在哪兒,她便說在蜀州那邊,遠得很,路不好走。別人便不再多問。楊大人呢,把從山上帶回的棋譜擺出來,每日在書房裡研究,連公文都推給楊明遠去批。楊明遠也不惱,只笑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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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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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