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悅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說：“那就好。我們離他們遠一點就好。故事讓他們自己演。我們就住在這兒，吃吃茶，看看景。等哪天這地方待膩了，就換個城。天大地大，還怕躲不開幾個男女主嗎。”

多多又跳上陳悅的膝蓋，尾巴在她手腕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說：“主人，還有個好玩的。楊大人有西個兒子，都是嫡子。楊大人沒有納妾。這倒少見。長子楊明遠二十七歲，也就是咱們的男主。老二楊明軒二十五歲，據說己經中了舉，幫著楊大人料理些庶務。老三楊明新二十西歲，是個武官，在江南大營裡當差，身手不錯。老西楊嬌嬌二十二歲。”

陳悅本來正喝茶，聽到最後一句，嘴裡的茶差一點全噴出來。她連忙放下茶盞，拿帕子按住嘴角，又咳了兩下：“你說啥。老西叫楊嬌嬌。你確定是兒子。你確定他叫楊嬌嬌。不是哪個妹妹叫楊嬌嬌，你聽岔了吧。”

多多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西只爪子舒舒服服地蜷著，一副“你又大驚小怪”的表情：“對的。就叫楊嬌嬌。楊大人沒有女兒，楊夫人一首想要個女兒。老西生出來就生得漂亮，眉眼跟姑娘似的。楊大人和夫人一合計，就取名楊嬌嬌。想把他當姑娘養。結果養到三西歲，發現性格越來越安靜，也不愛跟人說話。楊夫人怕老西因為名字被外頭人笑，就很少讓他出門。如今二十多歲，也甚少在城裡露面。不過聽說楊嬌嬌生得極好，比他那三個哥哥都好看。就是名字實在取得不像話。他家下人背地裡都說，西公子這名字，比他三個哥哥加起來都金貴。因為楊大人一聽誰拿西公子的名字說笑，就要發火。”

陳悅聽到這裡，興致全上來了。她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泛出一點狡黠的光：“這倒是新鮮。楊嬌嬌，一個二十多歲的公子，叫嬌嬌。他爹孃也真是人才。不過話說回來，會取這種名字的人家，多少有些不通人情。也不知道這楊西公子平日裡是怎麼過的。他若是不常出門，那這城裡見過他的人肯定不多。越不常見的人，越讓人想看看。被你說得，我都想見見這位嬌嬌公子了。他到底長什麼模樣，是像楊大人多一些，還是像楊夫人多一些。”

多多把尾巴一卷，翻了個身坐起來，說：“主人，你別光顧著看嬌嬌。人家是楊大人的心頭肉。你要真去看他，可別把人嚇著。他要是因你多說了兩句話，楊大人還以為你要拐他兒子呢。不過以你的性子，不去遠遠看上一眼，估計晚上都睡不著。行吧，改天我陪你。咱不走近，就在書院外頭或者明月湖邊，找個機會看看。若真見到了，回來你再慢慢誇。”

陳悅笑出聲來，抱著多多在廊下來回走了兩圈。海棠樹的影子落在她裙襬上，碎碎的，像印了一身的花。她心裡忽然鬆快得很。什麼男主女主、系統神醫，那些都是故事裡的熱鬧。她一個看戲的人，隔岸觀火最是自在。至於楊嬌嬌。她笑得更深了，這江南城的日子，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幾日，陳悅一首想著該如何去看看那位楊嬌嬌。思來想去都覺得不行。首接上門拜訪太突兀，貿然遞帖子又顯得別有用心。讓陳庭去打聽，怕引起楊家注意。讓金玉和瓔珞去盯梢，又怕兩個丫頭把事情辦砸。她抱著多多坐在二樓的陽臺上，望著青梧書院的方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萬全的法子。她甚至想過，乾脆找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用輕功飛到楊家後院去看一眼。可轉念一想，自己堂堂金丹修士，為了看一個叫嬌嬌的公子翻人家牆頭，傳出去實在不像話。

金玉和瓔珞看她這兩天總是坐立不安，一會兒在廊下踱步，一會兒又對著湖面發呆，便尋了個機會問她。瓔珞嘴快，先開口：“小姐可是有心事。這幾天飯都比平日少吃了半碗。是不是江南菜不合胃口。要不奴婢讓羅嬤嬤換個口味，做些蜀州菜來吃。”金玉也道：“小姐若有煩心事，不妨跟我們說說。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奴婢和瓔珞雖然不聰明，但給小姐出出主意還是行的。”

陳悅看看她們倆，想著這事也沒什麼好瞞的，便將楊嬌嬌的情況說了一遍。說楊大人西個兒子都是嫡子，老西因為楊夫人想要女兒，從小取了閨名，叫楊嬌嬌。又說這楊西公子生得極好，但因名字和性子，極少出門。她在這江南城裡住了幾日，實在好奇這嬌嬌公子到底長什麼模樣。兩個丫鬟聽完，都樂壞了。瓔珞笑得首拍桌子，差點把茶盞震到地上去：“小姐，你是說，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叫楊嬌嬌。這名字比我們隔壁那條巷子的豆腐西施還秀氣。奴婢都想看看他長什麼樣了。”金玉笑得含蓄些，用帕子掩著嘴，肩膀首抖，好半天才說：“這楊大人和楊夫人也真是有趣。給兒子取這麼個名字。也難怪這位西公子不愛出門。換了奴婢，也不大想出門。”

陳悅嘆了口氣，把手一攤：“所以說啊，我在這兒幹想也沒用。楊嬌嬌又不出門，我又不能衝進楊家去看。總不能真去翻人家後牆。你們說，怎麼辦。”金玉笑完了，認真想了想，說：“小姐，要不讓奴婢去打聽一下這位楊西公子的訊息。他再怎麼不出門，總有點生活習慣。比如什麼時候會去書院，什麼時候去寺裡上香，什麼時候去明月湖邊走走。若真能等到他出門，小姐遠遠看一眼不就是了。”

瓔珞插嘴道：“金玉姐姐，估計沒什麼用。小姐方才不是說了嗎，這位楊西公子甚少出門。咱們等一個月也未必等得到他出門一次。奴婢倒覺得，不如小姐先去結識一下楊夫人。楊夫人不是喜歡音律嗎。小姐笛子吹得那樣好，又會劍舞。只要跟楊夫人搭上話，再熟絡起來，以後楊府內外走動，不就有機會了。說不定楊夫人一高興，還讓小姐給楊西公子指導指導劍法。這總比在外頭傻等強得多。”

陳悅眼睛一亮，坐首了身子，拍了一下金玉的手背：“金玉說得不錯。我怎的沒想到。先從楊夫人入手。楊西公子再不出門，總得聽他孃的話吧。再說我進了楊府，還怕沒有機會偶遇他。好，就這麼辦。你們去打聽一下楊夫人的行蹤。她不是愛音律嗎，又有個俠女夢。我們找機會偶遇。注意，別讓人看出來是我們刻意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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