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水脈、玉璧與焚業之影

上卷：黑暗中的古老迴廊

冰冷、滯澀、帶著陳腐淤泥氣息的水流，瞬間從西面八方包裹而來，壓迫著耳膜，侵蝕著所剩無幾的體溫與體力。林晚像一條被迫逐的魚，拼命划動幾乎凍僵的西肢，朝著那傾斜向下的黑暗洞口深處鑽去。

洞口狹窄，僅容一人蜷身透過。粗糙的巖壁刮擦著肩膀和後背，帶來火辣辣的刺痛。口中的銅鏡是唯一的光源，微弱的暗紅光芒在渾濁幽暗的水體中艱難穿透不過尺許，映照出前方翻滾的泥沙和水草殘影，更遠處是深不見底的濃黑。身後，來自岔道入口方向的水流擾動和隱約的人聲，如同無形的鞭子，驅趕著她不斷向前、向下。

肺部的空氣飛速消耗，眼前開始出現缺氧帶來的黑色光斑。這洞口到底有多深？通向哪裡？會不會是一條死路？絕望的念頭剛剛升起，就被她強行壓下。不能停，停下就是被俘，或者溺斃在這無人知曉的黑暗水底。

就在她幾乎要憋不住氣，準備冒險上浮換氣（如果還有空間的話）的剎那——

前方水流阻力驟然一輕！

狹窄的通道豁然開朗，她整個人被一股向下的潛流帶著，衝進了一個相對寬闊的空間！身體在水中翻滾了幾圈，後背重重撞在堅硬平滑的“地面”上，雖然隔著水流緩衝，依然讓她悶哼一聲，嗆了口水。

但好訊息是，頭部似乎露出了水面！

“咳咳！嘔——”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嗆入的冷水，貪婪地呼吸著。空氣！這裡有空隙！她掙扎著站起，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齊腰深的冰冷水窪中。銅鏡的光芒向上映照，隱約可以看出，這裡似乎是一條被水半淹沒的地下甬道。

甬道高約一丈，寬約兩丈，頂部呈拱形，由整齊切割的巨大青石砌成，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墨綠色苔蘚和鈣化沉積物。腳下的“地面”也是同樣的青石，只不過長期被水浸泡，佈滿了滑膩的微生物。甬道向左右兩側延伸，隱沒在銅鏡光芒無法觸及的黑暗深處。水流從她來時的洞口（此刻在身後牆壁上，是一個不起眼的出水口）汩汩湧入，沿著甬道向著其中一個方向緩慢流淌，帶來沉悶的嘩啦迴響。

這裡絕對不是天然形成的！如此規整的巨大青石甬道，顯然是浩大的人工工程遺蹟！而且看這風格和侵蝕程度，年代遠比清微觀現有的任何建築都要古老得多！難道……是清微觀建造之前，甚至“靈學會”出現之前，某個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

林晚心中驚疑不定。她扶著冰冷溼滑的牆壁，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和心跳。暫時擺脫了追兵，但這未知的古老甬道，同樣充滿了不確定的危險。而且，必須儘快離開水面，她的體溫流失得太快了，嘴唇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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