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猛地一把扯下那件大紅嫁衣，在嫁衣猩紅的布料如血浪般揚起的剎那，她不再是用平常的聲音，而是運起了唱儺戲的丹田之氣，將所有的恐懼、決絕和從銅鏡中感受到的那份悲憤，糅合進嗓音，朝著戲臺的方向，用撕裂般的高亢腔調，厲聲喊出：

“沈清漪——！！！”

這一聲，如石破天驚，竟暫時壓過了喧囂的鑼鼓與詭異的低語。

“你等的人沒有負你——！！”她舉著那封信，朝著戲臺揮舞，聲音因用力而顫抖，卻清晰無比，“這封信是假的！是他被人用命逼著寫下的！信後有字——‘勿來’、‘陷阱’、‘戲院有詐’——！！”

戲臺上，沈清漪舞動的身影，驟然僵住！像一尊瞬間被冰封的玉像。所有撲向林晚的無臉“人”，也同時定格。整個喧囂詭異的戲院，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林晚的聲音在迴盪：“你看那空包廂！等你的從來就不是良人！是害了他的魑魅魍魎——！！！”

“轟——！！！”

彷彿琉璃碎裂，又彷彿鏡面崩塌。眼前華美而詭異的戲院景象，從林晚喊話的中心點開始，出現無數放射狀的裂紋，繼而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飛舞的、閃著幽光的碎片，然後消散於無形。

所有的聲音、光線、人群瞬間褪去。

林晚依然站在明月戲院的廢墟中央，手中緊緊攥著那件冰涼柔滑的大紅嫁衣，另一隻手握著銅鏡和信，劇烈地喘息。殘月清冷，照著斷壁殘垣，彷彿剛才那場光怪陸離的幻夢從未發生。

只是，廢墟中央，那燒得最黑的戲臺殘骸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她背對著林晚，一身猩紅如血的戲服，在月光下紅得驚心動魄，那紅色比嫁衣更深，更沉，彷彿凝結了百年的血與恨。長髮如墨瀑垂至腰際，身姿窈窕，僅僅一個背影，便己凝聚了傾世的孤寂與傾天的怨毒。

她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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