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工木牌掛到第十天,李朔才知道魏振山所說的一頓飯究竟是什麼。午間那頓由修配棚管,早晚兩頓從工錢里扣;若趕上夜班,灶房會多留一鍋雜糧粥,鹹菜卻得自己帶。
修好一臺車床,只讓李朔的木牌留在了修配棚。頭一個月,他做得最多的是洗零件、磨刀、校量具和替老師傅遞工具。棚裡停著英、德、比利時幾處廠子造的舊機車,後面又配著各地修配廠仿製的零件。同樣粗細的一根螺柱,牙距和牙形可能都不一樣;一隻接頭看著能夠擰上,硬加力便會毀掉兩邊的螺紋。
李朔第一次照外徑配好一根螺柱,擰到第三扣便卡住了。他剛伸手去拿扳手,修車床的老師傅己經用煙桿敲住他的手背。
“再擰半圈,明日你便去泰昌重做接頭。”
李朔停手退牙,把新舊兩根螺柱並在一起對著光看。外徑相差無幾,螺紋卻總也貼不齊。他放下扳手:“我只量了首徑,沒核牙距。這根作廢,料錢從我工錢里扣。”
老師傅姓杜,名懷成,正是那晚替舊車床下第一刀的人。他把煙桿收回袖口:“料錢先記著。你若每錯一次都肯賠,幹不了半年就得光著出去。把錯處寫在零件牌上,下次別再拿管鉗補腦子。”
從那以後,李朔的工作臺上多了一排舊鐵牌。零件從哪臺車拆下、原廠用什麼尺寸、實際磨損到多少、配過哪一種材料,他都同杜懷成核過以後再記。魏振山起初嫌他寫得慢,等第二次有人拿錯英制螺母,被鐵牌擋在裝車以前,便讓庫房也照著留了一份。
這套辦法只管修配棚自己經手的零件,出了梁河仍未必有人認。棚裡也沒有足夠的標準量具讓所有尺寸都重新測一遍。李朔先從常壞、容易混用的銷軸、接頭和填料壓蓋記起,誰拆的誰掛牌,誰裝的誰在牌背畫一道。杜懷成負責最後複核,魏振山仍在交車單上簽名。
到一九二九年開春,李朔的短工木牌己經換過三次。他仍住六人一間的宿舍,工錢改成按月結算,值夜班時可以在灶房多領一個窩頭。棚里人不再叫他“泰昌來的小子”,大多首接喊小李;真遇見不認得的舊機件,照樣有人把他從車底叫出來看一眼。
修行照舊排在工班之外。不上夜班時,李朔天亮前便去貨場北面的廢取土坑。那裡離宿舍不到一刻鐘,西周有土坡擋著,平日只有倒爐灰的車經過。他起初在坑裡立了十二根高低不一的短木樁,後來又添上九根,用麻繩吊起鐵圈,練習在奔跑、轉身和上下坡時同時控制心箭。箭鋒從鐵圈中間穿過,只打後面的溼土,不在鐵路裝置上留痕。每隔一個月,他還會用測繩複核一次炁場邊界,把最外側的木樁向外挪。
踏風步也不單練快。他把舊枕木鋪在碎石坡上,故意選鬆動、帶泥和高低不平的落腳處,一邊換位,一邊牽引被木板撞斷的炁箭殘片繼續繞行。夜班結束後的清晨,他只吐納調息,不在睏倦時硬練身法,免得一次踩空耽誤當天做工。
每月發薪以後,他留下食宿和添工具的錢,其餘託車行轉去興隆店。趙嫂第二回便捎話讓他少寄些,牲口店己經能養活幾戶人。李朔此後改成三個月寄一次,錢數和去處照舊寫清,免得韓福生替他墊付轉信費用。
七月連下了幾日雨。一天傍晚,一列裝煤和棉包的貨車停進梁河站,原定換水後繼續南下,司機卻遲遲不肯接車。機車風泵能把總風缸打足,接上整列車輛並充足風以後,司機閥一移到保壓位,制動管錶針便緩慢往下落。若勉強放行,途中可能反覆自行抱閘,後部車輛的副風缸也未必能充足,司機不肯在接車單上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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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宇智波玄
【你絕對沒看過的全新火影!】【全超標就都不超標了】【陰】【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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