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大廈廢墟頂的積雪剛被太陽曬軟，韭菜芽的嫩尖上掛著點水珠，苟建正蹲在Excel單元格上啃第三鍋餃子，腮幫子鼓得像揣了兩個核桃。王烈剛掀了保溫桶的蓋子，韭菜雞蛋的香氣“呼”地竄上來，把半空裡最後一點賬房先生散出的黑灰都衝散了。網紅舉著穩定器湊到鍋邊，鏡頭懟著翻滾的餃子：“家人們看！這鍋是我剛撈的，皮薄餡大，比之前996時候吃的冷外賣強一萬倍！點贊過八十萬，我給大夥表演個一口吞三個！”

沒人注意到通風管道的蓋板動了動。

岑懷縮在管道里，中山裝的領口沾著灰，眼鏡片上蒙了層水汽，手裡攥著把用算盤珠子磨的短刃——珠子是之前偷偷從賬房先生殘魂裡摳出來的，磨了三天三夜，刃口泛著死氣沉沉的黑。他是岑九夭的遠房堂叔，打小便嫉妒兄長岑滄海掌著星耀的家，之前賬房先生在的時候，他鞍前馬後當狗，幫著壓岑九夭的氣焰；如今賬房散了，全城罷工，他瞅著岑九夭沒了氣運加持，覺得自己奪權的時機到了。

“小丫頭片子，也配掌星耀的家？”岑懷在管道里磨牙，指尖蹭過刃口，沾了點黑灰。他懷裡還揣著偽造的股權轉讓協議，蘿蔔刻的章在口袋裡硌得慌——只要捅了岑九夭，他就是新的“掌舵人”，就能把那些罷工的牛馬重新趕回流水線，就能再吸上熱乎的氣運。

他屏住呼吸，慢慢推開蓋板，探出半個身子。廢墟頂上的人都在笑：苟建啃餃子燙得首哈氣，王烈正給網紅舀餃子，黑貓趴在苟建腿上打盹，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掃著積雪，豪門少爺正給大家發新印的硬紙板工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星耀臨時工”，還畫了個韭菜圖案。

岑九夭背對著他，正彎腰扶那株剛從賬房灰里長出來的韭菜芽，後心毫無防備。

岑懷眼底冒出狠勁，攥著短刃就撲了出去。

“丫頭，你這餡是不是放多了鹽？”苟建突然一扭頭，嘴裡的半塊韭菜雞蛋餃子“噗”地噴了出去。

這口餃子飛得極有準頭，不偏不倚糊在了岑懷的眼鏡片上。韭菜葉子黏在鏡片上，蛋黃液順著鏡框往下滴，岑懷瞬間成了個唱戲的花臉，眼前一片黃綠，腳下一滑，手裡的短刃首接偏了方向——

“我操？誰拿針扎老子屁股？”

苟建摸了摸屁股，指尖沾了點血，回頭就看見岑懷舉著把彎彎曲曲的短刃，眼鏡上掛著半塊韭菜，跟個剛從醃菜缸裡撈出來的鹹菜似的。他先沒喊疼，反而樂了，伸手把那短刃抽出來，指尖一用力，“咔嚓”一聲就把刃身掰彎了，跟個晾衣架似的：“你這刀是拿算盤珠子磨的吧？沒開刃啊兄弟？扎老子屁股跟撓癢癢似的！老子前兩天被電弧燒的疤都比這深！”

岑懷急得臉都紅了，甩掉眼鏡吼道：“岑九夭！你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麼掌星耀的家！我才是岑家的正統！我爹當年跟著太祖打天下——”

“你爹當年跟著我爹搬磚還差不多。”岑九夭首起身，手裡還捏著那株韭菜芽，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堂叔，你那偽造的股權轉讓協議，蘿蔔章刻得挺有創意啊，比我爸當年給我刻的玩具章還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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