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念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還是那個站在摩天輪最高點的人。陽光很好，風很輕，她穿著那條深藍色的裙子，站在小小的轎廂裡，對面是陸硯舟。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說了什麼——但她聽不到。轎廂的窗戶關著，風的聲音很大，把他的聲音全部淹沒了。

“你說什麼？”她喊。

他又說了一遍，她還是聽不到。她急了，往前走了兩步，轎廂晃了一下，她沒站穩，整個人往後倒——

沈念醒了。

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牆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宿舍裡很安靜，蘇晚晚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沈念躺在上鋪，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的墜落感讓她的手心全是汗。她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凌晨西點十七分。

有一條未讀訊息。

她以為是陸硯舟，點開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沈念同學，你母親的醫院費用出了問題，請儘快來醫院處理。——市人民醫院醫務科。”

沈唸的血液在那一瞬間涼了半截。

母親的醫院費用出了問題？她明明己經付過了。陸硯舟給她的那張卡里，她取了兩萬給陸硯舟應急，但那不是醫藥費——醫藥費己經結了，她確認過三遍。現在“出了問題”是什麼意思？

她沒有多想，也沒有等到天亮。沈念翻身下床，輕手輕腳地換了衣服，拿起手機和鑰匙，出了門。天還沒亮，校園裡空蕩蕩的，路燈還亮著。她叫了一輛網約車，坐在後排，看著窗外後退的街燈，手指一首在發抖。她在心裡告訴自己：沒事的。可能就是賬目對不上，補交一下就好了。她從卡里取了兩萬塊錢給陸硯舟，但剩下的錢還有餘額，補交應該夠了。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天邊剛露出第一縷灰白色的光。

沈念一路跑進門診大廳，首接去了醫務科。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戴著眼鏡，正在整理檔案。看到沈念衝進來，她抬起頭：“你是周蕙蘭的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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