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黃原縣幾個鎮子,有名有姓的大財主姓張的,大概也就安民鎮那一家了吧?劉家鎮那邊倒也有個姓張的,不過是個開雜貨鋪的,也比不得他家。你說是不是?”
矮個子點了點頭,嘴皮子快:
“可不就是他們張家嘛,安民鎮那條街上大半鋪子都是他們家的,米行布莊當鋪,連棺材鋪子都是張家的產業,還能有誰。”
高個子轉回來看著許敬安,鄭重地點了兩下頭。
“應該就是他沒錯,安民鎮的張德貴。”
他說完又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從胸腔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沉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裡混著見慣了生死的麻木和一種說不上來的唏噓,可那唏噓底下還是透著股擋不住的寒意:
“造孽啊......要真是,那張家在安民鎮住了幾十年了,從他父親那輩就在那兒紮了根,幾代人攢下來的產業,有那麼多錢,結果人還是說沒就沒了。我年輕時還去他家鋪子裡打過短工呢,那時候張德貴他爹還在世,老爺子人挺好的,圓臉,見人就笑,逢年過節還給夥計們發幾個銅板的紅包。如今倒好......”
他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花白的頭髮在晨光裡晃了晃,補了一句。
“聽說他家裡還有個兒子,鎮上都叫寶才還是什麼的,也不怎麼成器,整天在街上晃盪,跟一幫狐朋狗友吃吃喝喝的。這下老張沒了,也不知道那小子往後怎麼過了,那麼大家業,他家的那種情況,他一個人怕是撐不起來。”
吳方和張全站在許敬安身後,兩個人的臉同時白了,跟刷了一層薄薄的白灰似的,連嘴唇上的血色都褪乾淨了。
張全的嘴張了幾次才發出聲來,聲音都有些發飄了,嗓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幹又緊:
“張......張德貴?你說張德貴?!我去——他讓人給...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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