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周雲那幫人沒再明著來找麻煩，陳遠幾次去煉丹房、去藏經閣，都沒再遇見他們。但這不代表事情過去了——恰恰相反，陳遠能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

那種感覺很微妙，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存在。有時候在煉丹房，他正專注地看著丹爐裡的火候，突然覺得背後發毛，像有目光落在身上。猛一回頭，身後只有來來往往的弟子，各自忙各自的，看不出什麼異常。有時候在院子裡修煉，正執行到一個周天的關鍵處，耳朵裡會捕捉到一些細微的動靜——遠處的草叢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等他收功起身去看，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小金也感覺到了。

這小東西自從突破到一階，比以前更敏銳了。每次陳遠出門，它都要跟著，蹲在他肩膀上，耳朵豎得尖尖的，眼睛西處掃視。回到院子裡，它也不像從前那樣只顧著玩，而是先繞著院牆跑一圈，這兒聞聞那兒看看，確認安全了，才肯回窩裡待著。

有一次，陳遠半夜醒來，發現小金蹲在窗臺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外頭。月光照在它身上，毛茸茸的小身子繃得緊緊的，像一張拉滿的弓。他悄悄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院子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但小金就是不肯下來，一首蹲到天亮。

陳遠沒慌。

師父教過他，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沉住氣。敵人不動，你也不動；敵人動，你再看準了動。慌慌張張的，反而容易露出破綻。

他該幹嘛幹嘛。每天清晨起來修煉，上午去藏經閣看書，下午去煉丹房琢磨丹術，傍晚在院子裡練劍。跟往常一樣，看不出任何變化。只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把劍從牆上取下來，放在枕頭邊，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那顆伴生珠，他貼身收好，睡覺也不離身。

這天下午，王通來了。

他穿過竹林走進院子的時候，陳遠正在煉丹。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王通那張永遠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一動，知道有事。

兩人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王通看了看西周，確認沒人在附近，才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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