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魄大概能猜到，是雲菀青在領域裡找回記憶時，順帶把這道封印也給破開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楚。他幾乎是慌慌張張地湊近她，想要觸碰她，卻又在咫尺之遙頓住，生怕自己的動作會驚擾到她。

她接下來要問的……他其實早有預感，只是自欺欺人地不願深想，祈禱這一天晚些到來。

可當它真正降臨，看到她被如此強烈的負面情緒包裹、那雙總是清澈或冷靜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恨火時，他還是感到了近乎窒息的痛苦和無力。

果然，他聽見雲菀青開口，聲音彷彿淬了冰，又像是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火山，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力道：

“朝魄，”她看著他，眼底的恨意並未因他的靠近而消散，反而更清晰地倒映出他擔憂而蒼白的臉，“我可以……回到我原來的那個世界嗎？”

她是如此首白、如此迫切地，問出了這個深埋在她靈魂深處、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識到的渴望。

回去。

回到那個給予她無盡痛苦、奪走她一切、讓她揹負血海深仇的故土。

朝魄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乾澀發緊。他想說“不可以”，想說“太危險”，想說“忘了過去”，想說“留在這裡，我會保護你”……千言萬語在舌尖翻滾，卻最終都化作了一片無力的沉默。

他能說什麼呢？告訴她前路艱險九死一生？告訴她他捨不得？

“朝魄。”他聽見她說：“我知道，你當時把我關於這段記憶的情緒封印，是為我好。”雲菀青頓了頓，繼續道：“但是，這並不能讓我將這些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我不想逃避，也不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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