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人。”

黃潛善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立於呂頤浩下首，一首儘可能地壓低自己的存在感。自範瓊進來到現在，他一首低著頭，目不斜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本以為只要自己不主動出頭，範瓊便不會注意到他，畢竟堂上這麼多人，範瓊總不至於無緣無故地尋他麻煩。

然他錯了。

範瓊的目光早有預謀地落在他身上，聲音不鹹不淡：“聽聞昨日你對楊將軍城南破金一事，頗有微詞？”

黃潛善的心猛地一沉。

也罷。

他抬起頭，迎上範瓊的目光。身為文官，他自是不像劉光世那般畏懼，畢竟在大宋，文官與武將之間有著天然的壁壘，他不信範瓊敢將他怎樣。

黃潛善整理了一下衣冠，不卑不亢地開口道：“非是對此有微詞。破金人必然是大功一件，然功是功，過是過，不可混為一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姓楊的，此前不過一介賊寇，禍患廬州一帶多年。大王令我初協助處理江南政務之時，我便知曉此人。我曾與廬州知州周聞安早有謀劃除此賊之意，若非金人南下打亂了部署，恐怕此人早己伏誅。”

說到這裡，黃潛善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冷意：“卻未料如今倒好，那賊子在範將軍的手筆之下，搖身一變，竟成了朝廷的有功之將！範將軍用人不拘一格，老夫佩服。然朝廷法度森嚴，賞罰分明，若是有功便賞、有過不罰，隨意抵扣，那還要朝廷律法作甚？”

這番話說完，堂上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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