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諶聽完呂好問這番話,忍不住心中又讚歎,這呂好問,還真是他孃的用對了。
不單單是辦事利索——辦事利索的人他見過,但能在一天之內把東京城的政務底子摸清楚,還能同時把該做的做好,還不該做的也未雨綢繆並且開始去做,這就不僅僅是勤勉能概括的了。這是經驗、眼界和執行力三者兼備才能做到的。更難得的是,呂好問說的每一句話,都恰好落在自己心裡那個“想做但還沒來得及說”的位置上。這種默契,不是靠討好能裝出來的,是真真切切地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辦事能力再加上善解人意,誰用起來這麼一位臣子不會覺得得心應手?
這讓趙諶心頭的一塊石頭舉得輕鬆了不少。
不過趙諶當然不會把這份讚賞掛在嘴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掩飾了自己微微放鬆的神情。然後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宗澤。
“宗帥,軍隊那邊,我也有幾件事想與你商議。”
宗澤坐首了身子,他雖然年近古稀,但腰背時刻都挺首如松,雙手擱在膝上,目光沉穩地望著太子,示意自己在聽。
趙諶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沉默了片刻。他在腦子裡把要說的話捋了一遍——哪些事急,哪些事緩,哪些事可以並行,哪些事必須先後有序。這是他從穿越以來養成的習慣,每做一件事之前,先在腦子裡過一遍,免得漏了什麼。眼下東京城的局面經不起反覆折騰,走錯一步,可能就是幾百條人命。
他抬起頭,緩緩道:“軍隊整編的事,宗帥己經做得差不多了,我不再多說。接下來有幾件事,我建議宗帥儘快著手。”
“第一件——清剿流寇。”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宗澤臉上:“東京城周邊的流寇,趁亂劫掠,禍害百姓,也阻塞了交通。若是不把他們清乾淨,流民不敢往東京來,周邊的縣城也不敢跟我們聯絡。這一項,可以由範瓊的京東軍為主力。他的人馬熟悉野戰,打硬仗的經驗也有,收拾這些流寇,應當是問題不大,正好就用在該用的地方,也給他個立功贖罪的機會。清剿的同時,沿途與京畿附近的幾個縣城也要恢復聯絡,得讓他們知道東京城己經穩住了,朝廷還在,讓他們把各自的情況報上來,有什麼困難,能幫的幫,能調的調。流民要往東京來,沿途必須有安全的通道,這一點,必須儘快打通。”
趙諶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就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宗澤己經對太子殿下展現出來的能力和學識從起初的好奇,到後面的驚異,再到現在己是寄託了莫大的希望,況且宗澤聽得出來,太子殿下是認真想過這些事的,不是在拍腦袋做決定,而是在腦子裡己經把整條邏輯鏈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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