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賬,不能再讓它滾下去了。”她說。窗外颳了一陣夜風,將燈火吹得晃了兩晃,她的影子在牆上隨著焰苗搖動了一下,又穩穩地落回原處。
次日,丹陽城外的那座糧倉藏在城西五里處的一處山坳裡,三面環坡,只有一條土路通進去,路口常年有人守著。張煜前前後後踩了三次點,才摸清守倉換班的時辰。守倉的人白日里不過三四個,夜裡卻會多出一倍,且每人腰間都鼓鼓的,瞧著不像只揣了鑰匙。
李達便以查核使的身份調了丹陽縣尉的兵丁。縣尉姓劉,是個四十出頭的老軍伍出身,在丹陽待了十餘年,頭回接到“帶兵圍倉”的差事,興奮得兩眼放光,天不亮就把人馬點齊了。
拂曉時分,縣尉帶人從山坳北面繞道包抄,張煜則帶著兩個護衛從正路逼近。守倉的人見官差圍上來,下意識想關倉門,被縣尉的人一腳踹開,三四個守倉人被扭了胳膊壓在泥地上。
張煜走進去時,滿倉的糧食氣息撲面而來。他仰頭望了一眼,麻袋從地面堆到房梁,密密麻麻地碼成一面厚實的牆,縫隙裡插著防潮的竹篾,倉庫深處還有幾排新碼的袋子,麻繩都還未褪色。
他隨手抽了一袋用匕首劃開一道口子,花綠綠的糙米淌出來,粒粒飽滿,沒有半點陳倉的黴味。
倉庫後面的偏間裡搜出一箱賬冊和一匣子往來的書信。張煜翻了翻,賬冊上詳細記錄了每批糧食入庫的時間、數目、來源,出庫一欄卻大半留空,只在幾處批註著“待售”二字。書信則更為直白。
其中一封是韋思永親筆寫給丹陽倉管的,上書“今歲秋糧勿急售,俟春荒價昂時再放”,落款時日恰是今年六月初。彼時秋收還未開始,韋思永已經在等著明年的春荒了。
張煜將那封信單獨收好,連同賬冊一併包入油布裹中。他走出糧倉時天色已亮,縣尉正在清點搬運糧袋的腳伕,張煜翻身上馬,將那捲油布裹揣進懷裡,催馬往丹陽縣城趕去。
他將謄本留給了寧華姝,便起身回京準備下一場戰役。寧華姝望著他離去的身影,他甚至連口水都來不及喝,就匆匆離去。
可這也無他法,時間總會生出巨大變故。若是能在變故發生之前,解決便不會生出事端。這恐是如今他們的最優解了。
當日晚間,他抵達梁王府時已是戌時。梁王尚未歇下,聽張煜簡報了丹陽糧倉的數目和那封信的內容後,久久沒有說話。他坐在書案後頭,藉著燈又看了一遍那封信,目光在“俟春荒價昂時再放”幾個字上停了許久,末了將信紙輕輕摺好,放回信封裡,封了漆印。
那封奏疏在梁王的書房裡又擱了一夜。次日天不亮,梁王便將封好的漆印匣子交到了吳王府的密使手中,這次並沒有走通政司,也沒有經任何外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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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改的命——
是教天下糧倉永實,炊煙不斷;
是許巾幗振衣昂首,不輸兒男;
是盼稚子生於光天,長於化日,一生履踏皆堂堂正道。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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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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