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是眼睛在漏水
藥喂下去之後,房間裡安靜得只有雨聲。
聶聞凝固在了床邊。他一手握著陸離的指尖,一手搭在陸離的手腕。腕部的脈搏逐漸清晰了些,不再好像隨時可能斷絕一般。
聶聞在心裡默數,一下兩下三下,好像按著一隻瘋狂撲稜的麻雀。他往深處按了按,那跳動又如同要化開般變得模糊,他手指一彈,立刻鬆開,不敢再用力。
陸離的身體像是被連綿的高燒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只剩下心臟還在努力跳動,把生機泵至全身。聶聞看著他,只覺得眼前這人胸膛的薄薄一片,哪來的力氣讓心臟這樣拼命?
聶聞撥出一口氣,不敢再看陸離艱難起伏的胸口,只牢牢盯著掌中的手。他想起陸離從賭場出來,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就這樣倒在自己的眼前,他差一點沒來得及接住。
他害怕暴露身份,眼睜睜地看著陸離把自己弄成這樣。如果他早點出現,如果他沒有讓陸離一個人……
他用力閉了閉酸脹的眼睛,把陸離的手靠向自己的額頭。
“你要不要換、換件衣服。”嚴翊的聲音有些猶豫。
聶聞這才發現自己的襯衫被雨淋透了,貼在身上,被體溫烘得又溼又熱,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他想搖頭說不用,但雨水順著他打溼的頭髮滴到陸離的手上,蜿蜒下去,和陸離的汗水交融。
掌中的溫度不那麼冰得駭人了,他把陸離的手小心放下。精神過於緊繃,他站起身時一陣頭暈,晃了晃才穩住。
他脫掉襯衫,裡面還有一件工字背心。聶聞拿過搭在一旁的毛巾,先用毛巾包住陸離的手,輕輕按了按,吸掉沾染的潮氣,才把自己頭上身上的雨水隨意擦了擦。
雖然背心還是緊緊貼在身上,但好在沒有袖子,也不滴水,只要不過了寒氣給陸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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