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凌霄身後緩緩合攏。合攏的速度不快,但均勻,像一扇被校準過齒距的活門正在以恆定的速率完成自身的閉合。石門合攏的最後一道縫隙收窄時,門縫中透入的天光被切斷,密室內只剩下石壁自身發出的暖色微光。
凌霄站在密室入口內側,沒有立刻往前邁步。白團蹲在他腳邊,耳朵向前微傾,尾巴貼著地面。七枚幼龍在他身後蹲成一排,間距均勻,暗金色的瞳孔中映著密室四壁透出的暖光。
密室比他想象的更大。四壁呈八角形,每一面牆的長度基本一致,像一座被精確丈量過的八邊形空間。穹頂向上收攏,最高處約三丈,中心位置嵌著一枚暗色的圓形結構,像一枚被倒扣在頂部的石盤。四壁的材質與通道內壁一致,暗灰色的巖面,表面覆著細密的紋理,但在暖色光線的照射下,紋理的走向比通道中更清晰——每一面牆的紋理都從牆角向中心匯聚,像八條被同時畫出的線正在向同一中心點收束。
牆角的位置立著七根石柱。柱身不高,約齊人肩,表面沒有紋飾,但每根柱子的頂端都嵌著一枚暗金色的印記——大小與凌霄掌中圓環上閉合圓的內徑完全一致。七枚印記的排列方式與土坑中七枚卵的分佈模式一致,是七方的變體,以密室中心為軸心呈六邊形排列,與他在識海中那幅光點軌跡圖上的排列方式一致。
凌霄沒有急於走向密室中心。他站在入口內側,先用自己的視野把整座密室納入視野——七根柱子的位置、穹頂的結構、四壁紋理的匯聚方向,然後將這些資訊和他記憶中的光點軌跡圖與圓環上的閉合圓圖案對應起來。
白團在他停留的這段時間裡從蹲坐的姿態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在密室中心偏左的位置停下。它的耳朵向前微傾,尾巴垂在身後。它在那個位置上蹲下,面朝地面,像是在確認什麼。凌霄走過去,在白團旁邊蹲下。他順著白團的視線看向地面,發現密室中心的地面與周圍不同,顏色略深,表面有一層極其細微的凹陷,像被反覆踩過之後形成的痕跡,但痕跡的輪廓極其規整——正好是一枚閉合圓的大小。
凌霄沒有動那片區域。他站起來,轉身走回七根石柱之間,逐一檢視它們頂端的印記。每一枚印記都與圓環上的圖案一致,閉合圓的線條完整流暢,沒有斷裂或偏移。他數到第五根柱子的時候,蹲在柱基旁邊,視線平齊到柱身中部,注意到柱身表面覆蓋著一層極細的粉末,顏色與石柱本身接近,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分辨。他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粉末在指尖留下一層極薄的沉積,觸感細膩,像被研磨過的石粉在乾燥後自然沉降。
蘇清月的聲音從入口方向傳來,不高不低:“昶照的玉簡裡有一段關於八隅室的描述。她說這種結構是龍族用來承載七方歸位認證的最終校驗場所,七根柱子和地面中心的閉合圓共同構成一道校驗迴路。”
凌霄把指尖上的粉末在袖口內側揩掉,站起來。“她沒有說校驗的是什麼?”
“校驗的是持有者的身份與七方歸位的同步狀態。如果兩者都匹配,密室會開放第三層的入口。”蘇清月頓了一下,目光從四壁移向穹頂中心那枚暗色的圓形結構,“入口不在牆上,在頂上。”
凌霄抬頭看向穹頂。那枚暗色的圓形結構在暖色光線中保持著靜止的姿態,表面平整,邊緣與穹頂銜接處有一道極細的縫隙,像一枚被倒扣在頂部的石盤。他在記憶中翻找冰淵球體索引中關於第三層的描述,昶照玉簡的資訊確實指向“北荒地下的第三層”,但沒有說明入口的方向。
他在穹頂下站了片刻,然後走回密室中心那片微陷的區域,在凹陷的邊緣蹲下。白團在他腳邊保持著蹲坐,七枚幼龍在他身後保持著整齊的間距。密室四壁的暖色光線在七根石柱與穹頂中心之間形成了七道清晰的光路,每一道光路都從柱頂的印記出發,向穹頂中心匯聚,到達頂部結構邊緣後便消失了。
凌霄沒有起身,也沒有碰觸地面那片微陷的區域。他在那裡蹲著,像在等一個尚未完成的訊號自行接續。地面上的微陷區域在白團蹲坐在它邊緣的整個過程中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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