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的使者是在一個悶熱的午後到達河內的。來人姓韓名胤,是袁術帳下的長史,四十出頭,穿著一件深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在縣衙門口遞上名帖時,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他在門房等了一刻鐘,被領進正堂時,呂布已經坐在主位上了,面前放著一杯涼茶,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韓胤在堂中站定,拱手行禮,沒有繞彎子:“呂將軍,末將奉袁將軍之命,特來送一封信。”他從袖中取出一封用朱漆封口的信,雙手遞上。呂布接過來拆開看了一遍,信上的字跡端正,措辭客氣,大意是兩家既已結盟,何不更進一步,袁術願將女兒許配給呂布為妻,兩家結為姻親,永世修好。信尾寫著“公路頓首”四個字,墨跡已經乾透了。
呂布看完信之後沒有立刻表態,把信紙放在案几上,像是要先讓那句話在空氣裡多待一會兒再回應:“袁將軍的好意,呂布心領了。但聯姻不是小事,容呂布考慮幾日。”韓胤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沒有催促,拱了拱手,被領去驛館住下了。
韓胤走後,呂布在正堂裡坐了一會兒。袁術想用聯姻來加固盟約,說明他對劉備的擔憂是真的,但聯姻是一道雙刃劍。如果答應了,就等於在袁術身上拴了一根繩子,表面上看起來是結親,實際上是把袁術拉進了自己的棋局裡。如果不答應,袁術會覺得呂布只是利用他,結盟就會鬆動。他站起來,走出正堂,穿過院子,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風從院牆外吹過來,帶著悶熱的空氣和遠處田野裡尚未散盡的泥土氣息,吹動廊下那面旗的穗子,發出細碎的聲響。
當天傍晚,呂布把賈詡和陳宮叫到了書房。他把袁術的信遞給他們看了一遍,賈詡看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先讓那封信在案几上多待了一會兒:“袁術想聯姻,說明他真的怕劉備。他怕劉備南下,所以他需要一條更牢固的繩子把自己拴在將軍這邊。”陳宮說聯姻可以答應,但不能真娶。答應了,袁術就會安心,覺得兩家已經綁在了一起。他不會真的把女兒送來,他只是在等將軍這邊先點頭。賈詡沒有反駁陳宮的話,接過話頭:“將軍可以先答應,把婚約定下來,但不急著辦。定而緩行,袁術反而會更放心。”呂布聽完兩個人的話,沒有立刻做決定。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傍晚的風湧進來,帶著一天的熱氣。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那就先答應。”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補充,像是已經把那步棋在心裡落定。
第二天,呂布在驛館裡見了韓胤,說聯姻的事他答應了。但他也說明了自己的條件:婚期不急,等兩家把結盟的事落到實處再辦。韓胤像是早就得了袁術的授意,沒有多問,只說是,末將一定把話帶到。他當天就離開了河內,馬鞍旁系著一封呂布的親筆回信。
訊息在幾天之內沿著官道向四方擴散。最先收到訊息的是許昌,曹操在書房裡看完之後,把信紙擱在案几上,像在等那行字的餘溫先散盡:“呂布答應了袁術的聯姻,但沒有定婚期。”程昱說這樁婚事更像是一枚棋子,不是為了結親,是為了穩住袁術。曹操說呂布答應聯姻,是為了讓劉備在南面多一個對手,他就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我。
訊息傳到徐州時,劉備正在縣衙裡看一份關於秋糧收成的預估。他把信紙放在案几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呂布跟袁術聯姻了。”關羽站在旁邊,說袁術的女兒嫁過去,兩家就綁在一起了,徐州南面的壓力會更重。劉備說袁術不會真心幫呂布打仗,但呂布就是要讓袁術以為自己會幫。張飛說那我們怎麼辦?劉備說加強南面防務,但不要主動挑釁袁術。
訊息傳到南陽時,袁術已經收到了呂布的回信。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讓下人把他的女兒叫到正堂來。那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子,容貌端正,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裙,站在堂中,低著頭,像是已經習慣了父親的安排。袁術對她說了一句:“呂布已經答應了婚事,你準備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河內城裡,呂布在答應聯姻之後沒有再去想這件事。蔡文姬知道這件事之後,沒有問過呂布,只在一天傍晚端著一碗湯走進書房,把湯碗放在案几上,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將軍答應了袁術的婚事?”呂布說答應了,但不會辦。蔡文姬沒有再問,把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站起來走了出去。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文姬相信將軍有自己的考量。”她說完之後沒有等呂布回答,沿著廊下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貂蟬在城東布莊收到了袁術聯姻的訊息。她看完信之後沒有立刻放下,在櫃檯後面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把那封信的內容重新拆解一遍,確認它的外封和內容之間的縫隙是否已經被妥善封好。然後她把信紙摺好放進了櫃檯下面的暗格裡,沒有在上面做任何標記,繼續整理布匹。她把一匹青布從架子上取下來又放回去,像是在等一道已經成型的邊界線自己走完它該走的路程。
當天夜裡,呂布在書房裡坐著。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吹動案几上那張徐州以南的地圖邊角,紙張微微掀起又落下,像是在翻動一頁還沒有落款的書信。他知道袁術的聯姻只是一道工序,真正的棋局還要看接下來的幾步怎麼走。他伸手把地圖的邊緣按平,像在確認那道邊界確實還在他畫下的位置,然後站起來吹滅了燈。夜色漫進書房,把案几上的輪廓抹成一片均勻的暗色,他的目光已經習慣了那種暗度,地圖上那條尚未被點亮的路線的位置,正沿著等高線的紋理一寸一寸地沉進他腳下的地面,等天亮時再重新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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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寧穿越成韓馥之子,眼看老爹就要把冀州白送給袁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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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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