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回許昌之後的第三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案几上攤著典韋那對鐵戟的草圖,是畫工根據親兵口述還原的,兩柄戟的尺寸和重量都標得清清楚楚。他沒有讓人把鐵戟送回來,也沒有設靈堂,只是在燈下看著那張草圖。程昱在門外站了三次,每次敲門都得到同一句回應:“再等等。”
第四天午後,荀彧來了一趟,手裡端著藥碗,碗裡的藥湯已經換過兩次了。他站在門口,沒有敲門,也沒有出聲。過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屋裡面傳來曹操的聲音:“進來吧。”荀彧推門進去時,曹操已經把那幅草圖捲起來了,用一根舊繩紮好,放在案几一角。他接過藥碗喝了一口,說了一句:“我沒事。”
荀彧在他對面坐下,像是在等那道餘音在空氣裡完全消散:“主公,這幾日的軍報末將已經代為批閱了。兗州西線暫時沒有進一步推進的跡象,呂布在濮陽也沒有繼續南下。他的兵也需要休整,不會立刻動。”曹操放下藥碗,說了一句:“呂布不急,是因為他知道我會急。他等我先動。”他停頓了一下,像是要先確認下一句話的厚度:“但我這一次不會急。”
當天夜裡,曹操在書房裡鋪開一張新地圖,地圖上標註了許昌周邊各縣的兵力、糧草和駐防情況。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做任何標記,只是把那些數字在心裡重新過了一遍。他的目光沿著許昌外圍的官道移動,從北到南,從東到西,像是在用目光重新丈量自己的防線是否還有未被加固的側翼。兗州已經丟了西線,但如果他連許昌都守不住,那他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第五天清晨,曹操召集了程昱、荀彧和曹仁三個人,在正堂裡開了一次小範圍的議事。曹仁的傷已經包紮過了,行動無礙。程昱和荀彧坐在下首,案几上放著幾份已經整理好的文牘,但沒有人伸手去翻。曹操站在地圖前面,沒有坐下:“兗州的事,我已經想好了。暫時不打了。再打下去,我們補給不上,兵也補不上。我要先穩住許昌周邊,把糧道理順,把各營的缺額補上。”
程昱說那濮陽那邊呢?曹操說暫時擱著。呂布佔了濮陽,但他不會永遠佔著。只要許昌還在,我們就還能等。荀彧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等那句“還能等”被更多的話接住,然後開口說:“那末將建議,先把許昌周圍的幾個縣城重新核查一遍,把防禦工事補起來。各營計程車兵輪換休整,讓傷兵養好傷再歸隊。”曹仁站在門邊也開口說了一句:“末將去安排北線的巡邏,把斥候的路線延長到黃河岸邊。”
曹操聽完三個人的話,沒有立刻補充。他在地圖前面站了片刻,像是在等那些話先在圖上落位:“那就這麼做。沒有命令之前,誰都不許再越過許昌以北的防線。”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
那天夜裡,曹操讓程昱送來了一份郭嘉生前留下的舊策。竹簡已經有些年頭了,邊角磨損,有幾處字跡被水漬洇得模糊了。他沒有急著看,在燈下坐了一會兒,把竹簡放在案几上,用手按平邊角,才緩緩展開。
郭嘉在竹簡裡寫了十條建議,包含屯田、整軍、休養民力、收縮防線、不必急於求成等,每一條都寫得簡潔直接,沒有修飾。曹操看完之後沒有評價,把竹簡捲起來放進書架的暗格裡,像在等那些建議先在夜色中落定。
第二天,曹操在許昌城北劃了一片地,開始收攏流民。他在城門口貼了告示,說凡來歸附者,可領種糧和農具,頭三年免租。告示貼出去之後,陸續有人從周邊的縣鎮趕過來,在城北的空地上搭起了臨時棚屋。曹操每天去一次城北的營地,不靠近,遠遠地看一會兒,看地裡的新苗長出來,看棚屋的炊煙升起來又散開。他站在田埂上,風吹過他的衣襬,像在替他確認那些新翻的田壟是不是真的在往該長的地方長。他沒有插手具體事務,只是確認那些正在聚集的人和正在生長的作物,已經接住了他放出的那條線。
訊息傳到濮陽時,呂布正在城外的屯田區看新翻的地。郭奕把許昌城北收攏流民的訊息報了一遍,說曹操沒有繼續北上,也沒有向東推進,而是在許昌周邊屯田整軍、收攏流民。呂布蹲在田埂上,用手指捏了捏新翻的土塊,土質鬆軟,帶潮氣。他沒有抬頭說:“曹操在學我屯田。”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沿著田埂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像是要把那句話在腦子裡再走一遍:“他在收攏流民,休養兵力,不急著打。這說明他這一仗確實傷得不輕。”
張遼站在田埂另一端,目光越過田埂,落在地平線盡頭:“曹操不急著打,那我們呢?”呂布說繼續擴軍,繼續屯田。他不急,我也不急。誰先急,誰就先露出破綻。
當天晚上,呂布在帳中坐著,面前攤著一張擴編計劃,上面標註了各營的現有兵力、馬匹數量和訓練週期。他沒有立即批覆,在燈下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像是要把那些數字在心裡再過一遍。窗外的風比昨夜小了一些,吹動帳門邊角,又落下了。他想起曹操在許昌城北劃地收攏流民的事,曹操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穩住陣腳,他們都知道急沒有用。田埂上的土已經被風乾了一層,他轉身走回營帳時,風還在吹,把他身後的腳印拂得越來越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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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四年,陳羽穿越而來,繼承了家中一間無人問津的酒樓。
而酒樓只有一個叫做老朱的顧客,經常光顧,就是每次過來都要詢問自己一些治國之道,什麼民生大計,或者動不動就是問:
“你覺得當今聖上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你覺得鄭和下西洋能不能讓大明富庶起來啊?”
“你覺得聖上的三個兒子,誰能當皇帝啊?”
陳羽頓時怒了,我堂堂歷史高材生,你就問一些這種問題?要不是看你給的賞錢多,我會認真回答嗎?
直到有一天,陳羽參加恩科,卻名落孫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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