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北上的第三天，天空陰沉沉的，像是憋著一場大雨。呂布騎在赤兔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方天畫戟扛在肩上，戟尖上的紅纓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後的隊伍拉得很長，一眼望不到頭，步兵扛著長矛，騎兵挎著彎刀，輜重車吱吱呀呀地響著，在泥濘的官道上留下深深的車轍。斥候從前方跑回來，說曹丕派了夏侯淵率兩萬精兵在黎陽城外佈防，擋住了去路。

呂布勒住馬，從懷裡掏出地圖，攤在馬背上。黎陽是鄴城的南大門，拿下黎陽，鄴城就暴露在眼前了。夏侯淵這個人他交過手，行軍如風，來去無蹤，不好對付。但他不怕，因為他手下有張合、高順、魏延、牛輔，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猛將。

“傳令下去，在黎陽城外二十里處紮營。”呂布收起地圖，“明日一早，攻城。”

高順策馬上來，說校尉，黎陽城高池深，夏侯淵又是個能打的。強攻傷亡太大，末將建議先派小股部隊試探，摸清他的佈防，再作打算。呂布點了點頭，讓高順去安排。

營寨紮好了，帳篷一頂一頂地立起來，炊煙升起來，在灰濛濛的天空中凝成一片淡灰色的雲。呂布站在營門口，望著黎陽城的方向。那裡，城牆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城頭上火把通明，守軍的影子在火光中忽大忽小。夏侯淵站在城樓上，也望著這邊。兩個人隔著一片曠野對視了片刻，誰都沒有說話。

夜裡，呂布在帳中看地圖，張遼從外面進來，說抓到了一個奸細，是夏侯淵派來探營的。呂布讓帶進來。奸細是個年輕計程車兵，渾身發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呂布問他，夏侯淵的兵力部署是怎樣的。士兵說他不知道，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斥候。呂布看著他，說你回去告訴夏侯淵，呂布明日一早攻城，讓他做好準備。士兵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呂布說去吧，他不殺你。

士兵連滾帶爬地跑了。

張遼不解，說校尉，您把進攻的時間告訴了夏侯淵，他就有準備了。呂布說夏侯淵這個人，你越是不告訴他，他越緊張。你告訴他了，他反而不信。他會想，呂布為什麼要告訴我？是不是有詐？他一猶豫，就會犯錯。他一犯錯，我的機會就來了。

張遼恍然大悟。

蔡文姬從河內送來了書信。信寫得很短，只有幾行字。將軍，河內一切安好。書院的學生們都很用功。貂蟬妹妹每天點燈，等將軍回來。文姬也在等。呂布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裡。他望著南方的天空，那裡，河內城的方向，隱隱約約能看到一盞燈。他知道，那是貂蟬點的。她在等他回去。

第二天一早，呂布擂鼓進軍。高順率五千步兵為先鋒，直撲黎陽南門。張合率三千騎兵為左翼，從東面包抄。魏延率三千騎兵為右翼，從西面包抄。牛輔率五千精兵為後隊，負責接應。呂布親率中軍，一萬精騎，壓陣。

夏侯淵站在城牆上，看著漫山遍野的飛騎營，面色沉靜。他早就料到呂布會來，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城牆上堆滿了滾木礌石，弓弩手箭在弦上，只等一聲令下。他舉起手中的大刀，大聲喊道：“放箭！”

箭矢如雨，飛騎營的步兵倒下一片，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雲梯搭上了城牆，士兵們咬著刀往上爬。城上的滾木礌石砸下來，有人被砸中腦袋，當場斃命，有人被砸斷手腳，慘叫著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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