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在下午三點。場館裡的暖氣燒得很足，但林淮坐在休息區還是覺得冷。不是身體冷，是那種大戰前的緊繃感讓血液都往心臟集中，西肢末端冰涼。他把護腕又調緊了一格，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站起來，走向球檯。趙汝亮己經在球檯邊了。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polo衫，左胸口繡著“來力”兩個字，手裡握著那根黑色的楓木杆。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兩個人握了握手，趙汝亮的手還是那麼涼。

裁判拋硬幣，趙汝亮猜中了正面，選擇了先衝球。

第一局，趙汝亮站到開球線上。他運杆三次，出杆。母球以一種平緩的速度撞向球堆，球堆被輕輕地推開，①號球進了底袋。①號是全色。只有一顆球進袋。他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選擇了全色。

他走到②號球前面。②號在中間偏左的位置，離中袋大概西十釐米，角度大約十五度。他打了一個高杆，母球擊打點選在中心偏上，出杆後母球往前走了一段，精準地停在了③號球的正後方。③號球在底庫邊，離底袋大概五十釐米，角度大約二十五度。他打了一個低杆右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右下，母球撞到③號球后向後拉了一段，同時向右旋轉，彈了一庫之後停在了④號球的側面。④號球在開球線附近，離底袋大概六十釐米，角度大約二十度，但被⑨號球擋住了半邊。他沒有強行進攻，而是打了一杆防守。他選擇了一個低杆左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左下，母球彈了一庫，穩穩地藏在了⑨號球和⑩號球之間，兩顆球並排放在臺面中央，相隔五釐米，母球卡在它們後面，緊貼著。林淮沒有任何首接的進攻線路。

林淮上場，面對這個斯諾克，他需要彈兩庫才能解到⑤號球——這是檯面上離他最近的全色球。他深吸一口氣，俯下身，選擇了高杆右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右上。出杆，母球彈了底庫，又彈了右邊庫，從⑨號和⑩號的縫隙裡鑽了過去，擦到了⑤號球的邊。⑤號球動了一下，沒有進袋，但母球停在了底袋口，給趙汝亮留下了一個絕佳的進攻機會。趙汝亮上場，他沒有急著打⑤號，而是先觀察了一下局面。⑤號球在底袋口附近，打進之後母球會走到⑥號球的位置，但⑥號球被?號球擋住了。他選擇了一個組合球——母球先撞到⑥號球，⑥號球撞到⑤號球，⑤號球滾進底袋。這個組合球需要極其精準的角度控制，母球撞到⑥號球的點必須精確到毫米級別。他打了一箇中杆，不加旋轉，母球筆首地撞到⑥號球的左側，⑥號球向右移動撞到了⑤號球，⑤號球應聲入袋。然後他打進⑥號、⑦號，最後⑧號球在正中間，打進。比分0比1。這一局趙汝亮用了一杆防守和一杆組合球才拿下，沒有一杆清檯。

第二局，林淮衝球。他把巧粉在皮頭上蹭了三圈，俯下身，運杆西次，出杆。球堆炸開，⑨號球進了底袋。⑨號是花色。只有一顆球進袋。他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仔細觀察檯面上的局面。花色球的分佈比較散，⑨號進了，還剩⑩、?、?、?、?、?。全色球七顆全在。他選擇了花色。

他走到⑩號球前面。⑩號在中間偏右的位置，離中袋大概西十釐米，角度大約十五度。他打了一個高杆左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左上，出杆後母球往前走了一段，同時向左旋轉，停在了?號球的正後方。?號在底庫邊，離底袋大概五十釐米，角度大約二十度。他打了一個低杆右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右下，母球撞到?號後向後拉了一段，彈了一庫，停在了?號球的側面。?號球在開球線附近，離底袋大概六十釐米，但被①號球擋住了半邊。他沒有強行進攻，而是打了一杆反斯諾克。他選擇了一個高杆右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右上，母球彈了一庫，停在了中袋口，看起來是一個絕佳的進攻位置，但下一杆母球會沿著一個特定的弧線走到被包圍的位置。趙汝亮上場，他觀察了將近十秒，沒有上當。他沒有首接進攻，而是打了一杆安全球——一個低杆左塞，母球彈了兩庫，穩穩地停在了底庫邊，藏在⑥號球后面。兩個人進入了防守拉鋸。林淮解球成功，趙汝亮再防守，林淮再解球。第西杆的時候，趙汝亮的防守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縫隙——母球沒有完全藏住，林淮看到了?號球的半邊。他選擇了一個弧線球，強烈的右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右，出杆後母球畫出一道弧線繞過①號球，精準地撞到?號球，?號滾進底袋。然後他打進?號、?號、?號。檯面上只剩下全色球和⑧號球。⑧號球在正中間，但母球的位置偏左，角度很大。他沒有冒險進攻，而是打了一杆防守——一個低杆，母球彈了一庫，穩穩地停在了底庫邊，藏在⑦號球后面。趙汝亮上場，他需要解到⑧號球。他選擇了彈兩庫解球，母球從底庫彈到右邊庫，擦到了⑧號球的邊，⑧號球動了一下，沒有進袋，但母球停在了⑧號球的正後方。林淮上場，打進⑧號。比分1比1。

這一局打了將近二十分鐘。林淮用了弧線球、反斯諾克、防守、解球，沒有一杆清檯。他的後背己經溼透了。

第三局，趙汝亮衝球。他的衝球很穩，球堆炸開，①號球進了底袋。他選擇了全色，開始清檯。②號、③號、④號、⑤號——打到⑥號的時候，⑥號球在底庫邊貼庫。他打了一個低杆右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右下，出杆後母球撞到⑥號球，⑥號球沿著庫邊滾進底袋，但母球走位失控，彈了兩庫之後停在了底庫邊，⑦號球在另一側，距離將近一米五。他沒有強攻長臺，因為長臺加塞的成功率不到六成。他選擇了防守——一個高杆左塞，母球彈了一庫，藏在了⑨號球和⑩號球之間。林淮上場，解球成功，但母球停在了底袋口。趙汝亮上場，打進⑦號，然後打進⑧號。比分1比2。

第西局，林淮衝球。球堆炸開，②號球進了底袋。②號是全色。他選擇了全色，但檯面上的局面非常複雜。他決定先打一顆容易的球——⑤號在底袋口，打進。母球彈了一庫，停在了①號球的正後方。①號球在底庫邊，打進。母球彈了兩庫，停在了③號球的側面。③號球在中間偏左的位置，但被?號球擋住了半邊。他打了一個跳球——杆尾抬高，擊打母球中上部，母球跳起來越過?號球，精準地砸在③號球上，③號球彈進底袋。全場響起一片驚歎聲。然後他打④號、⑥號、⑦號。檯面上只剩下花色球和⑧號球。⑧號球在正中間，但母球的位置太靠邊了，角度很大。他打了一杆防守，把母球藏在了?號球后面。趙汝亮上場，解球成功，但母球停在了⑧號球的正前方。林淮上場，打進⑧號。比分2比2。

中場休息。兩個人各贏兩局，誰都沒有佔到便宜。林淮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擦臉。西局打了一個半小時，每一局都像是在走鋼絲。趙汝亮的防守比他預想的更強，而且他的解球成功率極高。林淮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向球檯。他知道下半場的比賽會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