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林硯才平復下心緒,抬頭問道:“那現在這個墨執使,是五年前才來的?”
“是。”蘇伯收斂情緒,神色重新變得凝重,“五年前,河神祠忽然有了動靜,廟祝換了人,就是現在這個傀儡。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夜裡潛進去探過一次,沒見到正主,只感覺到一股極陰的氣息藏在水底石窟裡,比上一個執印使陰沉得多。”
這位墨執使,和之前的守煞人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他不搞大張旗鼓的活祭,也不輕易露面,甚至連廟祝都很少出來走動。可他的手段更陰,也更隱蔽。他把煞陣往水下延伸,布了更多的迷魂幻陣,專挑黃昏、夜半的時候引動水煞,勾那些犯了禁忌的人自己投江。
失蹤的人不比以前少,可個個都像是自己失足落水,連家屬都挑不出毛病,只當是不小心犯了河神忌諱,自認倒黴。鎮上的人反而覺得,新廟祝來了之後,河神更“靈”了,祭祀的香火錢反倒捐得更積極。
“他這是溫水煮青蛙。”林硯眸光微沉,“明面上降低存在感,讓所有人都放鬆警惕,暗地裡卻在一點點擴張煞陣,加速磨蝕封印。比起上一個只會硬碰硬的執印使,這位才是真的難對付。”
“可不是嘛。”蘇伯點點頭,“這五年,我眼看著封印的力量一年比一年弱,水底的煞氣一年比一年重,卻抓不到他的把柄,也找不到破陣的機會。他太謹慎了,除了每年祭祀當天會催動一次大陣,平時連石窟都很少出,所有事都靠傀儡廟祝傳話,想找他動手都找不到機會。”
也正因如此,蘇伯才一直忍著沒動。他手裡只有守印,擅長鎮守封印,卻不擅長主動破陣。單靠他一個人,別說殺執印使,連外圍煞陣都未必能破得乾淨,打草驚蛇反而壞事。
“他等的就是月圓之夜。”林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順著思路往下推,“沈家滿門沉江那天就是七月十五,月圓之夜,陰氣最盛,也是怨氣最重的時候。他選在這天破封,既能借著月陰之力催動煞陣,又能引動沈家的百年怨氣加持,一舉兩得。”
“沒錯。”蘇伯沉聲道,“我算過日子,今年七月十五的月亮最圓,潮汐也最大,水勢最旺。對他來說,是百年難遇的破封良機。要是讓他成功取出碎片,封印徹底破開,落霞渡的水煞就再也鎮不住了,到時候整個沿岸的村鎮都得遭殃。”
說到這裡,他看向林硯,語氣鄭重:“所以這一次,只能成,不能敗。你帶著令牌闖陣眼,我在外圍守著節點,咱們內外夾擊,必須在他破開封印之前,毀掉煉煞陣,拿下墨執使。”
“好。”林硯重重點頭,眼神堅定。
爺爺當年沒做完的事,沒了的局,今天由他來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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