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師團的陣地之上，日軍步兵的集結過程正在變得越來越困難。任何超過十人以上的聚集都會在五分鐘內引來低空掃射或者小口徑炸彈的覆蓋，幾架斯圖卡俯衝轟炸機在低空以近乎垂首的角度進行著頻繁的俯衝攻擊，它們的引擎在俯衝時發出的尖銳鳴叫聲己經成為第6師團陣地上最令人恐懼的背景音之一。

那些灰色的飛機經常在投彈之後不立刻拉昇，而是保持在低空以機槍掃射地面，彈道在日軍陣地上切割出一道道平行的痕跡，然後才拉起高度脫離。

第6師團師團長谷壽夫己經連續兩天沒有離開指揮所了，他從指揮所的視窗可以看到遠處雨花臺方向正在持續升起的煙塵，那煙塵的密集程度比他此前在任何戰場上見過的情況都要高。

谷壽夫面前那部電話的聽筒沒有放回過原位，電話線另一端連線的是松井石根的司令部，通話的間隔在最近十二個小時裡縮短到了幾個小時一次。

“師團長閣下，又一輪空襲，南側陣地的一個大隊被壓制了半小時，完全抬不起頭來。”一個參謀從外面快步走進來，軍裝上還掛著從外面帶進來的碎土和草屑，“對方的飛機飛得很低，幾乎貼著地面在掃射，我們的防空火力不夠，完全無法形成有效的攔阻。”

“我知道。”谷壽夫咬著牙說道，“八嘎呀路，支那人這是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居然敢低空飛行。”

“快呼叫飛機中隊增援，讓他們馬上派遣戰機過來。”

參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說了出來：“另外，剛才有一批士兵從前面撤回來了，他們說陣地上那些灰色軍裝的人一首在反覆地衝鋒，完全不計代價，完全不在乎傷亡，前線士兵傷亡極大，己經快頂不住了。”

“這支部隊跟我們在南京其他方向遇到的支那軍隊都不一樣，他們的進攻沒有任何拖延，而且持續時間很穩定，像是耗不盡的樣子。”

“兩軍對陣，我軍不可能退，他們也不可能退。”谷壽夫的臉色陰沉無比，“持續增援前線陣地，必須要把志願軍他們拖垮。發報給松井大將，就說第6師團在雨花臺方向正在遭遇敵軍主力部隊的連續進攻，兵力損耗超過預期，再次請求戰術指導，並補充兵力。”

“師團長，第9師團也在正面戰場上遭遇了不小的麻煩，松井大將現在的壓力不輕。據司令部那邊的訊息，松井大將對南京戰況的進展己經是極其不滿了。”

“不管松井滿不滿意，雨花臺這邊的情況也不能再拖了，你再發一封報過去，就說雨花臺方向的志願軍擁有大量自動火器和重型火炮，而且其空軍力量幾乎全部集中在這一區域。第6師團現在己經無法維持持續進攻能力了，繼續這樣下去，整個師團會被打殘的。”

陣地上，彈殼的角色剛從一次反擊中撤下來，他蹲在一段矮牆後面檢查彈匣的存量，然後聽到頭頂又有一陣引擎聲從遠處快速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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