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你頂著嗎!”溫昱岑雙眼通紅,第二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你不是說你能把人摳出來嗎!人呢?你把人給我找出來啊!”
裴晏祁坐在木椅上沒動,身子硬生生承受著落下來的拳頭。他的背脊撞在後頭的灰白水泥牆上,發出連續的沉悶撞擊聲。
“找啊!你去給我找啊!”溫昱岑眼底的防線徹底碎了,雙拳像雨點一樣砸在男人的前胸、肩膀、鎖骨上,“他才五歲!他連王府井的大卡車都沒見過!他問我為什麼天是黑的!”
拳頭越來越快,砸得皮肉發悶。
溫昱岑兩輩子加起來,從沒這樣失控過。在現代她是打擂臺的硬手,穿越過來她是手撕極品的潑辣知青,哪怕流落荒山、未婚生子、揹負罵名,她都沒彎過一次脊樑。可現在,躺在裡面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那條小命正從她的指縫裡一點點滑走,她抓不住,用命也換不回來。
打到最後,她的呼吸徹底亂了,脫力地往前栽倒。
裴晏祁兩隻大臂伸出來,一把撈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起來,死死按進自己的懷裡。
男人的力道大得嚇人,兩隻鐵鉗一樣的胳膊把溫昱岑牢牢圈在胸膛前,任憑她在懷裡死命掙扎抽動。
“打完了沒有?”裴晏祁下巴抵在她汗溼的頭髮上,牙齒咬在下唇上,聲音粗糲得磨人,“打完了就聽老子說。”
溫昱岑的手指摳緊他大衣粗糙的毛料,整張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劇烈聳動起來。沒有嚎啕大哭,只有壓在喉嚨深處那一聲聲被撕裂的抽泣,滾燙的眼淚迅速透溼了男人的襯衫,燙得裴晏祁心口發縮。
“老子這條命押在這。”裴晏祁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一下又一下撫摸著她發僵的頸骨,聲音低得像地底下的悶雷,“只要我還喘著氣,就絕不讓他死。”
“滴——”
一聲尖銳到變調的電子長鳴,毫無徵兆地從無菌倉裡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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