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游到約一丈半深度時,胸口那層金色光忽然亮了一度。龍珠像是感應到了他在主動移動,把他的體溫往上抬了一線,他的身體隨之變得輕盈了許多。上升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他開始在划水之間偶爾低頭看一眼自己胸口的金光,像是在確認那顆珠子還在正常運作。
水面之上,紅晷的戰術目鏡已經鎖定了兩道上浮的熱能訊號。“兩道都在上升,一道在前一道在後,間距大約一丈。前面的那道速度快一些,後面的那道在跟著前面的節奏。兩道的熱訊號都在增強——他們的體溫在回升。”
“誰在前面?”李煜問。
“白龍馬。”紅晷說,“慕容皎在他身後保持距離,但那距離沒有縮短也沒有拉大。她在給他留空間讓他自己浮上來。”
水面破了。
白龍馬從暗紫色水層中浮出水面的時候動作很輕。他的頭露出水面的瞬間,他先是閉了一下眼,然後又睜開——像是很久沒有見過月光直接照在臉上的感覺了。他翻身上岸的時候手掌按在岩石邊緣,手指在岩石表面停留了約兩息,像是在確認岸上這些石頭是實的、不動的。
他站起來了。銀白色的袍服溼透了貼在身上,水珠從他髮梢滴落,在腳下的岩石上留下一圈一圈深色的水痕。他的身形比豬八戒瘦得多,比沙僧高一些,袍服的下襬還在滴水,但他站得很穩。月光落在他溼透的長髮上,把那些銀白色的髮絲照得像被水洗過的舊銀。
他的右手抬起來,掌心朝上攤開在月光下。那顆龍珠在他掌心裡,通體半透明的白色,內部有一絲極細的金線在遊走,像一條被養在珠子裡的細小河流。他低頭看了它片刻,然後輕輕合攏手掌把它收進了胸口的衣襟內。“它在水底護了我三百年。”他說。他的聲音比沙僧的清透一些,比豬八戒的沉穩得多,像山澗水在石頭上淌過時發出的那種帶溫度的聲響。“……三百零二年。”
“你記得那麼清楚?”慕容皎也已經翻上了岸。她落地的動作比白龍馬快一些,但她也先在岩石上蹲了片刻調整呼吸。她披上紅晷遞來的斗篷,把短刃從鞘中抽出來檢查刃口——刃面上有一層極薄的暗紫色氧化膜,她用拇指在刃面上擦了一下,那層膜被擦掉了,露出底下的銀白色鋼色。
“我記水下的每一件事。”白龍馬說,“水不會騙人,也不會忘記。我在下面的三百年,每一天的數法不一樣。剛開始的時候數潮汐的漲落,後來數頭頂那片水面的光紋移動的速度,再後來數自己的心跳。”他頓了一下,“數到三百零二年的時候,龍珠裡的金線剛好轉了七百圈。一圈不多,一圈不少。”
他轉過來看向大遍覺堂的方向。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靜了一會兒,像在確認那座佛堂還在原來的位置上、屋頂上的金色光柱還在亮著。“……我那時候就知道,”他說,“還會有人來接。”
小火從李煜肩頭飛起來,落在白龍馬溼漉漉的肩上。它蹲下來的時候羽毛在白龍馬的肩頭壓出一道淺淺的印痕,金紅色的光在銀白色的袍面上映出一小團暖色。它歪著頭看白龍馬的側臉,烏黑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瞳孔邊緣那圈金色光暈,然後它輕輕“咕”了一聲。
白龍馬側過頭來看它。他的視線在火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想笑但還沒有完全學會那個動作。“……你的鳥身上有火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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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8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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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戾氣,少極品(基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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