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31章 雷部·換班(1)
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_第31章 雷部·換班(1)

趙真真走出雷部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光把她的眼睛晃了一下。她在門檻上停了一步,等瞳孔適應了那片從走廊暗處轉入開闊地帶的亮度變化,然後才看清眼前的景象——一片被壓平的青灰色泥地,邊緣用整塊的大石砌了一道矮牆。矮牆外面是低垂的雲層,雲層邊緣泛著暗黃色的光,像是被什麼遠處的東西映亮的。空地上空無一人,但地面上留著許多雜亂的腳印,方向一致,都是往同一個方向去的——像是有一群人剛從這片空地離開,沿著前方一條窄路往更遠處的方向去了。

趙真真沿著那些腳印往前走,小星跟在她腳邊,蹲下身用鼻子碰了一下地面上其中一個腳印的邊緣,然後又跟上來了。

五莊觀後院,陳守拙已經續了第四碗熱水。他端著碗站在石壁前,看到趙真真沿著那些腳印走進一條更窄的通道,兩側的牆壁從深灰色變成了更暗的鑄鐵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鉚釘,每隔幾步就有一盞嵌在牆壁裡的燈,燈光是暗橘色的。清風蹲在旁邊的石階上:“那些腳印是誰的?”陳守拙:“雷兵換班留下來的。每天這個時候,值完班的雷兵會沿這條通道走回營區。”清風:“雷兵也要換班?”陳守拙端碗喝了一口:“誰不想下班回家?”

通道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趙真真聽到了聲音。那聲音像是一群人同時在說話,但又不像在交談——更像是在做一件重複過很多次、已經不需要再確認細節的事情:有人在清點什麼東西、有人在拉繩子、有人在用木槌敲擊什麼東西的邊緣。聲音從通道盡頭傳出來,被鑄鐵牆壁反射得比實際更近一些。

通道盡頭沒有門,只有一道被磨得光滑的石拱,拱頂被煙燻成了深褐色。趙真真跨過拱門的時候,眼前的場景變了一個風格。她面前是一間被挖空了頂部的大型空間,像是一個被巖壁圍成的露天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排長桌,桌面寬大,擺著幾隻大陶碗和幾雙整齊的竹筷。桌子一側有一口還在冒著熱氣的大鍋,鍋臺是用石頭砌的,灶膛裡的火已經快要滅了,餘燼在暗處緩慢地明滅著。靠著巖壁的幾排石頭長凳上散坐著二三十個人,都穿著深藍色的制服——和雷公、電母他們一樣的款式,但顏色稍微淺一些,像是洗過很多次。有些人在低頭吃飯,有些人側著頭在跟旁邊的人說話,還有幾個正把一隻疊好的包袱放在腳邊,像是在等什麼東西結束。

趙真真站在拱門口的時候,離她最近的一個雷兵抬了一下頭——她年紀不大,面容比趙真真想象的要年輕,頭髮用一根深色髮帶紮在腦後,領口松著,像是剛摘了工牌。她看了趙真真一眼,又把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碗裡,沒有表現出驚訝。她旁邊的人——一個年紀稍長一些的——抬頭看了趙真真一眼,然後朝最裡面一張長桌的方向偏了一下頭:“新來的?換班儀式馬上開始。你先坐那邊等。”

趙真真在長桌靠近邊緣的位置坐了下來。長桌很穩,桌面被磨得光滑發亮,觸手微溫。她坐下之後才發現,那些雷兵雖然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情——吃飯、喝水、整理東西、側頭說話——但每過一會兒都會有人抬頭看一樣東西。她順著那些目光看去,谷地最深處有一面顏色發黑的巖壁。巖壁表面刻著幾行字,字跡不大,但每一筆都很深,像是用鈍器鑿進去的。最上面一行刻著:“戌時三刻。換班。”下面一行更小的字:“今天你辛苦了。”

趙真真看著那兩行字,感覺到一陣極輕的振動從腳底傳上來——像是有人在遠處敲了一下什麼東西。她坐直了。谷地裡的聲音開始收攏:吃飯的人放下了筷子,說話的人停了話頭,整理包袱的人把東西攏到一邊。那些人開始從長凳上站起來,走到巖壁前面一處空地上,排成了一排。沒有口令,沒有指揮,他們自己就排好了——從高到矮自然排列,像是做過無數次之後身體自己記住了該站的位置。

那個之前看趙真真一眼的年輕女兵站在排頭,她側過頭朝趙真真的方向說了一句:“換班歌。你想聽就聽著,不想聽也行——反正也躲不掉。”她從腰間取下一枚極小的銅鈴,用手心托住,沒有搖。她旁邊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兵,看到趙真真坐著,微微側過頭來:“你是聞總說的那個小錦鯉?”趙真真:“……是。”老兵點了點頭:“那你趕上了好時候。今天是我們這組最後一天值班,明天換另一組上來。”趙真真:“你們值了多久?”老兵想了想:“四個月。雷部的班是一輪四個月,值完休兩個月。”趙真真:“值四個月……不累嗎?”老兵笑了一下:“累。但累完之後休息的那兩個月,能把這四個月的覺都補回來。”

谷地裡安靜下來了。排頭那個年輕女兵託著銅鈴的手心輕輕向上一抬——銅鈴沒有響,但它在她手心離開的瞬間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很短的、像是被風推動的餘音。那聲餘音落下去之後,二三十個人同時開口了。他們的聲音不高不低,不齊但也不亂,像一群已經唱過很多次、不再需要彼此對節奏的人,各自唱著自己的調子。那些調子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低沉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響:

“東邊日出西邊雨,打雷收工換兄弟。今天該我回家去,明天換你上雲梯……”

歌詞很短,繞了兩遍就停了。唱完最後一句的時候,排頭那個年輕女兵伸手把銅鈴接住了,握在掌心裡。谷地裡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從旁邊架子上取下一隻陶碗,在桌沿上敲了一下——聲音不大,但清晰。那聲敲擊落下去之後,方才散開的雷兵們三三兩兩重新回到了長桌邊,有人給自己盛湯,有人開始疊剛才疊了一半的包袱,有人側過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幾句話。谷地恢復了之前那種緩慢的、日常的氣氛。那個老兵走回桌邊坐下,拿起半碗已經涼了的湯喝了一口:“換班歌,唱了一千多年了。換過幾次詞,但調子沒變過。”

趙真真坐在長桌邊,感覺到懷裡的竹簡在換班歌唱響的時候微微震動了一下——不是被外力觸動的,是那道持續的低頻聲波穿過空間時引起了共鳴,像是竹簡本身也在跟著那道音律微調自己的頻率。小星蹲在她腳邊,耳朵豎著,在換班歌唱完的時候耳朵也依然豎著,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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