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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蒼天_第12章 殘火(下)(2)

他說完,不再去看張老蔫那充滿哀求與痛苦的眼神,一把抓起自己放在牆角的、裝著此次收穫藥草的揹簍,同時狠狠地、帶著警告意味地瞪了那縮在角落裡的瘦弱少年阿木一眼:“阿木!別發呆!跟上!你想留在這裡陪他嗎?!” 然後,他不再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著洞口那唯一透著光線的方向,步履匆匆地快步走去,彷彿身後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瘦弱少年阿木被陳師兄那一聲厲喝嚇得渾身一個激靈,他怯生生地看了看蜷縮在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氣息奄奄的林楓,又看了看陳師兄那決絕而嚴厲的背影,以及張老蔫臉上那痛苦掙扎的表情,最終,對未知危險的恐懼徹底壓倒了他心底那一點點微弱的良善。他用力地縮了縮脖子,彷彿這樣能讓自己更安全一些,然後緊緊地抱著自己那個裝著少量普通草藥的小揹簍,踉踉蹌蹌地、頭也不回地追著陳師兄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口的微光之中。

陰暗潮溼的石洞裡,一時間,只剩下林楓那急促而艱難、彷彿隨時會斷氣的痛苦喘息聲,以及張老蔫那一聲沉重得彷彿承載了千鈞重擔的、悠長而無奈的嘆息。

“唉……真是……造孽啊……”張老蔫望著那兩人迅速消失在光線中的背影,又緩緩低下頭,看著地上這個命若遊絲、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冷卻的少年。他佈滿皺紋的臉上,眼神複雜地劇烈掙扎著。拋棄一個尚有呼吸的傷者,這完全違背了他活了這大半輩子所堅守的、那點樸素的做人的良心。而且……不知為何,這少年體內那股恐怖的、帶著吞噬特性的陰寒力量,總是不由自主地讓他回想起很多年前,他還年輕力壯時,有一次在深山採藥,遠遠瞥見一夥兇殘魔修屠戮一個偏僻山村後,空氣中殘留的那種令人作嘔的、充滿了死亡與絕望的邪惡氣息,那場景,至今仍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最終還是慢慢地、沉重地蹲下了身子,解下了自己背上那個同樣破舊不堪的包袱,從裡面摸索著拿出一個用獸皮縫製、同樣滿是補丁的破舊水囊,拔開用木塞塞住的囊口,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將裡面所剩不多的清水,浸潤到林楓那乾裂得翻起皮屑的嘴唇上,溼潤了他那如同火燒般的喉嚨。然後,他又將之前放在一旁的那個裝著苦澀藥汁的破陶碗,再次端了過來,推近到林楓的手邊。這碗裡渾濁的草汁,是他用自己在山裡採摘的、最普通的、用於化瘀止血的凡俗草藥熬製的,對於尋常凡人的跌打損傷或許還能有點微末效果,但對於林楓體內那深層次的、源自殘玉的詭異侵蝕和兩股超凡力量的爭鬥而言,這點藥力,無異於杯水車薪,根本無濟於事。

“小哥,對不住了……老頭子我……修為低微,身無長物,也就……只剩下這點不值錢的能耐和草藥了。”張老蔫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和深深的愧疚,“陳懷那小子……他是正經的宗門弟子,他說的那些話……雖然難聽,但在這世道,或許……或許也有他的道理,現在這修行界……唉,人心不古啊。”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貼身藏著的藥囊,那裡面有用油布仔細包裹好的、幾株散發著極其微弱靈氣波動的碧綠小草,那是他這次冒著風險,深入落星峽邊緣才僥倖採到的、稍微能值幾個靈石的低階靈草,本指望著帶回坊市賣了,換幾顆劣質的‘聚氣丹’,嘗試著衝擊一下困了他十幾年的煉氣四重瓶頸。此刻,他的手指觸碰著那幾株帶著冰涼觸感和微弱生機的靈草,內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天人交戰,痛苦不堪。

最終,在經過一番極其激烈的思想鬥爭後,他猛地一咬牙,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之色,但還是顫抖著手,從油布包中抽出了其中一株看起來年份最短、靈氣也相對最弱的靈草——‘清心草’。這種靈草功效微弱,通常只是用來祛除一些輕微的邪穢入體,或者幫助低階修士凝神靜氣,輔助入定。他將那株碧綠的草葉放在粗糙的手掌中,用力揉搓、碾碎,擠出幾滴顏色深邃、帶著一股獨特清涼氣息的碧綠汁液,小心翼翼地滴入那碗苦澀的藥汁之中。汁液落入碗中,漾開一圈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靈氣漣漪。

“多少……喝一點下去吧,也許……也許能讓你感覺稍微舒服那麼一點點……”張老蔫用自己那雙佈滿老繭和裂口的手,顫抖著、卻又異常堅定地扶起林楓冰冷沉重的頭,將碗沿湊到他唇邊,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喂他喝下那混合了靈草汁液的苦澀藥湯。冰涼的、帶著濃郁苦澀和一絲微不可察清涼感的汁液,順著喉嚨艱難地滑下,那點微不足道的、來自低階靈草的微弱靈力,在進入林楓體內的瞬間,就如同投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冰原,絕大部分都被殘玉那恐怖的吞噬本能瞬間掠奪、吸走,只有極少的一絲絲,如同誤入歧途的螢火,融入了林楓那傷痕累累、近乎枯竭的肉身,勉強對抗著一些嚴重外傷和大量失血所帶來的生理性虛弱。而對於他體內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盤踞的冰冷死氣,以及星元玉髓本源與殘玉力量之間更高層次的爭鬥,這點微末的藥力,根本就是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但是,那源自張老蔫這個陌生老者的一絲微弱卻純粹的善意,以及那滴清心草汁液中蘊含的、試圖驅散邪穢的清涼意念,與林楓體內那至純星元玉髓本源所固守的最後一點生命火焰,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終究是讓林楓體內那如同狂風暴雨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的生命火苗,奇蹟般地……沒有在下一刻就歸於永恆的沉寂。

他安靜地、毫無聲息地躺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依舊昏迷不醒,身體一片冰涼,幾乎感覺不到活人的溫度,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難以察覺。唯有在他丹田的最深處,那粒塵埃般微小、卻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生機的氣旋,被一絲無法被殘玉徹底吞噬、源自星元玉髓本源的溫潤星芒緊緊包裹著,以一種頑強到令人動容的、近乎固執的節奏,極其、極其緩慢地……

旋轉著。如同無邊暗夜中,最後一顆不肯墜落的星辰。

石洞外,昏暗的天光頑強地透過石縫,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幾塊斑駁陸離、不斷晃動扭曲的光斑。崖壁的深處,那不甘心的、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餘震轟鳴,依舊如同垂死巨獸在深淵底部發出的沉重呼吸,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地傳來。而張老蔫,這個修為低微、在同行的宗門弟子眼中或許只是個無足輕重、甚至有些累贅的老藥農,此刻卻靜靜地坐在林楓的身邊,佝僂的背影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老與孤獨。他望著洞外那片灰濛濛的、彷彿永遠也不會放晴的天空,目光復雜難明,卻又帶著一種底層小人物特有的、一旦做出決定便不再回頭的執拗與堅定。

他不知道救下這個來歷神秘、身懷巨大隱患的少年,究竟是對是錯,又會給自己這本就艱難的人生,帶來怎樣無法預料的後果。或許是大難臨頭,或許是……一絲他不敢去細想的、微乎其微的轉機?他只是覺得,心口那點不忍熄滅的、名為“良心”的火苗,以及方才那驚鴻一瞥間、從這少年體內感受到的、那至純至淨、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濁的浩瀚氣息,如同無形的手,推著他,做出了這個或許會改變他餘生軌跡的選擇。

……的服屈運命向肯不終始卻弱微縷一後最著留存且尚,裡境絕暗黑的絕冷冰這在,著明證地聲無在還,轉流旋氣的碎心人令到難艱那和,跳心的止停會就刻一下彿彷、聞可不微那有唯,寂死片一,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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