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見過如此精準的遠端炮擊。一炮擊穿一艘炮艦的船體,連補漏的機會都沒有。
他朝寶船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艘巨型鐵甲艦的船首又升起第二團白煙。又一發炮彈呼嘯而來,這一發落點稍偏,在飛虎號後方約三十丈處入水,彈頭入水時炸開,激起一根沖天水柱,水花落下時砸在附近幾艘快船的甲板上。
沈廷揚從艉樓上望著前方那片正在接近的鄭家炮艦編隊,片刻後對旗手下令:“主炮繼續裝填,不用瞄準旗艦。打他們編隊中間最大的那幾艘船,把他們的陣型打散。告訴他們,定裝彈不必省,打完一輪再補。”
炮閂再次旋開,銅殼的藥筒冒著微溫被退出,落入一旁的海水中,嗤的一聲冒起一縷白煙。
另一枚定裝彈從彈藥箱中取出,裝入炮膛,旋緊炮閂,瞄準具重新調整方向,對準下一艘大船。
這一次轟鳴聲稍低,鐵彈從炮口飛出,劃出一道平直的弧線,最終落在另一艘鄭家炮艦的船頭處,船首被炸出一個大缺口,桅杆向一側傾倒,帆布落入水中,整艘船失去航向。
一艘、兩艘、三艘,鄭家炮艦編隊中噸位最大的那幾艘船接連被擊中,有的開始傾斜,有的失去動力,在海面上原地打轉。
剩下的船隻不得不向兩側避讓,原本齊整的橫陣被撕開了一道裂口,越來越寬。那道裂口正對著寶船旗艦的方向,鄭芝龍的艦隊中央出現了一道通往核心的空隙。旗手在桅杆上升起一面紅色訊號旗。
戢洋海戰,自午時初刻打響,至酉時三刻基本落下帷幕,持續四個多時辰。
海面上漂滿了殘破的船板、散落的帆布、翻倒的木桶,還有幾艘仍在燃燒的船殼,火光在海風中搖曳,映紅了西斜的落日。
申時三刻,寶船主炮的定裝炮彈已經打光了備彈,轉為發射備用的鐵彈,繼續壓制鄭家殘餘炮艦。
鐵甲船編隊分成數個小群,在廣闊的戰場上來回穿插,在鄭家炮艦編隊的側後方來回移動,每一次衝鋒都有一艘鄭家船被擊穿水線或炸斷桅杆,開始傾斜或失去動力,在原地打轉。
鄭芝龍站在飛虎號的艉樓上,船體正在緩緩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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