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氣的手有些顫抖,去年剛下過罪己詔,這又被御史抓住把柄。
明朝這御史可不能隨便殺,特別是這些所謂的“清流”。
挨一頓廷杖,打了就成就了他們的清名,回去之後更是在黨派中一呼百應,增加自己的政治資本。
朱由檢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眉心。腦海中閃過王景安那張據說是恭謹沉毅的履歷畫像,又閃過罪己詔上民不堪命的字句,再閃過李邦華口中人相食的慘狀。
“夠了。”
皇帝睜開眼,疲憊中帶著一絲決斷,“太谷之事,是功是過,是清是濁,不能僅憑几錠銀子和幾句風聞定論。”
“吳富貴,我記得去年就是你去太谷宣旨?”
吳富貴快步走出跪下:“回稟陛下,正是奴婢帶著聖旨去的太谷。”
“這次你帶上錦衣衛,去一趟太谷,不要聲張,仔細看看。看看那裡的百姓吃得如何,穿得如何,臉上有沒有菜色,眼裡有沒有怨氣。看看縣衙的倉庫,衛所的營房。也聽聽街談巷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朕要聽真話。你,把真話帶回來。”
吳富貴以頭觸地:“奴婢遵旨。定不負皇爺重託,將太谷所見所聞,一字不易,回稟天聽!”
“去吧。”朱由檢揮揮手。
吳富貴躬身退出武英殿。殿內,炭火噼啪一聲,爆起幾點火星,旋即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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