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的一頁，字跡更加潦草，像寫的時候手在發抖：

“1994年12月，一個女人來到歸途餐館。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白色實驗服，眼睛是銀色的。她告訴我，她叫‘零’——協議場的創造者。她說，我的兒子林澈，會在三十年後成為‘第八個節點的承載者’——不是被選中，而是‘被設計’。她說，她在協議場中看到了未來——一個叫‘蘇玥’的女孩，會成為林澈的‘錨點’——不是巧合，而是她‘在協議場第一層’‘編寫’的‘相遇條件’。她說：‘我設計了他們的相遇——但我沒有設計他們會相愛。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林澈合上筆記本。

他感到一陣憤怒——從胸腔深處湧起，像岩漿一樣灼燒著他的喉嚨。不是對蘇玥的憤怒，而是對候選者-000的憤怒——對那個把他當作程式中的變數來編寫的女人。

他們的相遇不是命運。

是程式。

七歲那年，他在公園裡看到新搬來的小女孩，走過去拉起她的手說“我叫林澈”——那不是他的選擇，是候選者-000在1994年就寫好的程式碼。

十五歲那年，他替她承受了第一次實驗——那不是他的選擇，是候選者-000在協議場第一層預設的條件。

二十二歲那年，她消失——那不是偶然，是候選者-000的設計。

他問蘇玥：“你知道這件事嗎？”

蘇玥搖頭，眼淚滑落：“我不知道……我發誓我不知道。我以為我們的相遇是巧合——是命運——我不知道她……”她的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餐館的門被推開。

陳曦走了進來——她的金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發光，像被啟用的協議場感知能力。她看著林澈手中的銀色隨身碟，聲音嚴肅：“林澈——那個隨身碟不是普通的儲存器。它是候選者-000在分裂核心之前，用她的‘原始核心’的最後一個碎片製作的。裡面存放著協議場的‘完整原始碼’——包括‘第八個節點’的設計原理——以及候選者-000的‘完整意識’——不是記憶備份，而是‘她自己’。如果插入任何終端，她的意識會被重新載入——她可能會‘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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