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京城的暑熱到了最盛的時候。太陽像個大火球,從早到晚地烤著,連空氣都是燙的。甜水井衚衕裡的槐樹葉子都蔫了,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聒噪得人心煩意亂。但朝堂上的空氣,卻比前些日子清爽了許多。
密摺風波,終於徹底平息了。
七月初三,天還沒亮,兩輛馬車悄悄出了京城北門。車上坐著的是被貶出京的王昌和劉文正。沒有送行的同僚,沒有惜別的酒宴,連個看熱鬧的老百姓都沒有。馬車轆轆駛過城門,消失在官道盡頭,像兩片被風吹走的落葉。
石柱站在城門口,看著那兩輛馬車遠去,轉身回了戶部。
譚弘毅正在值房裡批閱公文,石柱進來,低聲彙報:“大人,王昌和劉文正走了。周廷儒昨天就走了,走的時候連馬車都是自己僱的。”
譚弘毅筆尖不停,淡淡道:“牆倒眾人推,自古如此。”
石柱忍不住道:“大人,那些人當初彈劾您的時候,可是恨不得置您於死地。如今倒好,一個個跑來示好。昨天一天,府上就收到了十幾張拜帖,有六部的,有都察院的,還有幾個侯爺伯爺府上的。連上次在朝會上附和彈劾的那幾個御史,也託人送了帖子來。”
譚弘毅放下筆,抬起頭,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所以我才說,牆倒眾人推。這些人,不值得深交。”
石柱點頭:“屬下明白。那這些拜帖……”
“照老規矩,一概不收,一概不回。”譚弘毅拿起筆,繼續批閱公文,“讓他們知道,我譚弘毅不是那種人。”
石柱應了一聲,轉身退下。
朝堂上的風向,確實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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