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元始天尊的怒火滔天不同,八景宮中的太上老君,自玉虛宮議事回來之後,便依舊如同往常一般,端坐於煉丹房的蒲團之上,看著身前的八卦爐,不緊不慢地扇著扇子,彷彿地道立道、玄地閣崛起,都與他沒有絲毫關係。
八景宮,坐落於崑崙山巔的最高處,不同於玉虛宮的莊嚴肅穆,也不同於碧遊宮的熱鬧非凡,八景宮一直都清冷無比,除了太上老君之外,只有一個玄都大法師侍奉左右,很少有外人前來,清淨無為,正是太上老君的道途。
太上老君,乃是三清之首,盤古元神的清氣所化,根腳最為尊貴,也是鴻鈞道祖首徒,修為深不可測,是三清之中,最先證道成聖的存在。可他一直信奉無為而治,順其自然,很少插手洪荒的事務,哪怕是巫妖大戰那般滅世浩劫,他也只是冷眼旁觀,很少出手干預。
煉丹房之中,八卦爐中的六丁神火,熊熊燃燒,爐蓋開合之間,散發出濃郁的丹香。太上老君手持芭蕉扇,不緊不慢地扇著火,目光平靜,彷彿整個洪荒的變化,都比不上他爐中的一爐丹藥重要。
站在一旁的玄都大法師,看著師父淡然的模樣,終究還是忍不住,躬身問道:“師父,玉虛宮的元始師叔,已經讓闡教弟子,在洪荒之中散佈流言,針對玄地閣和地道了。您就一點都不在意嗎?這玄蛛道人立地道,與天道並列,分薄天權,可不是小事啊。”
太上老君聞言,手中的芭蕉扇沒有停,只是淡淡開口,聲音溫和,沒有絲毫的波瀾:“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天地分陰陽,有天便有地,有陽便有陰,天道地道,本就是相輔相成,一體兩面。玄蛛立地道,完善了天地法則,平衡了陰陽,合於大道,順乎自然,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我們為何要干預?”
玄都大法師愣了一下,疑惑道:“師父,可地道立道,畢竟分薄了天道的權柄,未來若是地道越來越強盛,會不會威脅到天道的地位,威脅到我們三清的地位?元始師叔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啊。”
太上老君緩緩停下手中的芭蕉扇,轉過頭,看向玄都大法師,淡淡道:“玄都,你修行至今,還是沒有悟透無為之道的真諦。天道的權柄,從來都不是靠壟斷得來的,而是靠天地秩序的穩定,靠洪荒眾生的認可。天道獨大,看似權柄無雙,實則早已失衡,就像一個人,只有腦袋在長,身體卻越來越虛弱,最終只會徹底崩潰。”
“玄蛛立地道,不是要顛覆天道,不是要和鴻鈞道祖爭權,而是要補全天地的短板,讓天地平衡,讓洪荒更加穩定。這不僅不違背天道的根本利益,反而會鞏固洪荒的根基,讓天道的運轉,更加順暢。鴻鈞道祖為何不出手干預?因為他早就看透了這一點,默許了地道的存在。”
玄都大法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可還是有些不解:“師父,就算是這樣,玄地閣的崛起,也會影響到我們三清的地位啊。如今洪荒萬靈,都在稱頌玄蛛道人和玄地閣,反而把我們三清,放在了一邊,長此以往,我們三清的聲望,會越來越低的。”
太上老君聞言,淡淡一笑,搖了搖頭:“聲望,從來都不是靠爭來的,而是靠行出來的。玄蛛立地道,護持眾生,補全天地,自然會得到眾生的稱頌。我們三清,一直閉門清修,很少插手洪荒事務,很少為眾生謀福祉,又憑什麼要求眾生,一直把我們放在最高的位置?”
“更何況,我等已是聖人,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區區聲望,不過是過眼雲煙,何足掛齒?無為而治,順其自然,不與物爭,不與世爭,方能合於大道,這才是我們的修行之路。”
玄都大法師聽到這裡,終於徹底明白了過來,對著太上老君深深躬身:“師父教誨,弟子銘記於心。是弟子著相了,太過看重身外的虛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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