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太湖的路，比陸沉想象的要遠一些。

從桃花塢出發，僱了一艘中型畫舫——不是那種供有錢人遊湖的華麗樓船，就是普通的商用畫舫，船艙不大，但能坐六七個人，船伕是個黑瘦的老頭，姓周，在太湖上跑了西十年的船。

“去東山？”周老頭叼著菸袋，眯著眼看陸沉。

“嗯，洞庭東山。”

“好嘞。”他一撐篙，船緩緩離岸。

水波盪開，兩岸的垂柳向後退去。蘇小乙趴在船舷上，把手伸進水裡劃來劃去，激起一串串小小的水花。

“哥！水好涼！”

“涼就別把手伸進去。”陸沉坐在船艙裡，靠著窗，看著兩岸的景色。

從蘇州城到太湖，沿途的水道越來越寬，兩岸的房屋也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蘆葦蕩和菱角田。偶爾能看到一兩艘漁船停在淺灘邊，漁夫坐在船頭補網，動作慢條斯理的。

“再過一個時辰就到東山了。”周老頭在船尾說，“今天風不大，湖面應該穩當。”

姜晚坐在陸沉對面，膝蓋上放著藥簍，手裡拿著一本小冊子在記錄什麼。

“你在寫什麼？”陸沉問。

“這一路的水生植物。”她頭也不抬地說，“你看那邊——”她指著岸邊一片浮萍，“那是“芡實”，種子可以吃，根莖入藥，健脾止瀉。太湖邊的漁民常用它來煲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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